第15章
他既覺得好看,戴著便是
幻心林外,水鏡清晰地映照出林中諸多弟子闖關的情景,廣場上圍滿了人。
然而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詭異且麻木地落在了同一麵水鏡上。
水鏡中,那位進幻心林前氣息奄奄、一步三喘的蘇小公子此刻正生龍活虎地盤腿坐在地上,與小時候的自己吵得麵紅耳赤。
“紅衣!必須是紅衣!烈烈如火,灼灼其華,那才叫人間絕色!你懂不懂什麼叫美!”
蘇聽晏指著小蘇聽晏的鼻子,痛心疾首。
小蘇聽晏緊緊摟著幻象宋鶴繹的脖子,固執地反駁:“白衣!師尊穿白衣最好看!像雪像雲像月亮!紅衣……紅衣像大公雞!”
“噗……”
正在水鏡前圍觀的某位弟子沒忍住笑出了聲,被自家師尊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肩膀卻抖個不停。
不止他,水鏡前的弟子們也早已是目瞪口呆,表情裂開。
說好的重傷垂危、氣息奄奄呢?
說好的一步三喘、心神不穩呢?
“蘇師兄他……他在跟自己的幻象吵架?”
“吵的還是……宋師叔穿什麼顏色好看?”
“重點是……他吵得還挺投入?說好的重傷未愈、一步三喘呢?我怎麼覺得……蘇師兄這精神頭,比我還足?”
而高台上,則一片死寂。
各位長老、峰主們已經從最開始的無語,逐漸變得麻木,甚至還有些看熱鬨不嫌事大。
賀以清臉色鐵青,指著水鏡的手直抖,“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這混小子把幻心林當什麼了!”
“幻心林是讓他用來跟自己對罵的嗎?還……還討論鶴繹穿什麼顏色好看?大公雞?他敢說鶴繹像大公雞!”
丹峰峰主江崢使勁掐著自己大腿才沒笑出聲,聞言努力板起臉,勸道:“賀師兄息怒,你看聽晏他雖然……行為是出格了點,但這不正說明他心神穩固、道心堅定嘛。”
賀以清痛心疾首,“道心堅定?我看他是臉皮堅不可摧!還有他那傷?啊?進來之前那副快要斷氣的樣子是裝給誰看的?這小子又騙人!”
雲渡塵慢悠悠品著茶,顯然是早已對這類事見怪不怪。
見賀以清快要被氣死,他忙開口:“師兄,規則隻要求謹守靈台,抵達問心台,並未規定……不能與自己的本心深入交流,小晏他此法雖……別致了些,但確實未違反規則,也未迷失自我,不過是……嗯,性情使然。”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想笑。
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小侄兒被罵,隻能硬著頭皮瞎編。
見賀以清臉色依舊鐵青,他又慢悠悠補充道:“況且,他沒直接把幻心林拆了,隻是在裡麵看戲吵架,已經很給我們……給宗門麵子了。”
玩兒就玩兒吧,總比拆了強。
雲渡塵在心裡默默補充。
賀以清被噎得直瞪眼,“渡塵!你還替他說話!”
其他長老也是麵麵相覷,哭笑不得。
“宋師弟,你看這……”
一位堂主看向始終沉默的宋鶴繹,想聽聽這位仙尊的意見,畢竟蘇聽晏吵的內容,可句句不離他。
然而宋鶴繹端坐於主位,目光始終落在映著蘇聽晏的那麵水鏡上,對周圍的議論和問詢恍若未聞。
賀以清見宋鶴繹沒反應,扯著嗓子喊道:“鶴繹!你說句話啊!”
然而,宋鶴繹卻依舊望著水鏡,“嗯。”
賀以清一愣,“嗯?”
“嗯什麼嗯!管管蘇聽晏!”
宋鶴繹壓根沒聽見賀以清和其他長老在嚷嚷什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水鏡中那個星藍色身影上。
他看著蘇聽晏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跟小幻象爭論紅衣與白衣哪個更好看,看著他被小幻象一句大公雞氣得跳腳。
那個鮮活的身影讓他移不開眼。
水鏡中,蘇聽晏猛地站起身,氣勢十足,他指著小幻象,擲地有聲:“大公雞?你懂什麼!那是鳳凰!鳳凰!算了,跟你這小屁孩說不通,反正我說紅衣好看就是紅衣好看!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讓他換!”
小幻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往後一縮。
蘇聽晏見小幻象“認慫”,眼疾手快地用噤聲符讓小幻象徹底認輸,小幻象隻能瞪大眼睛乾著急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蘇聽晏臉上瞬間揚起了得意又囂張的笑容。
宋鶴繹看著這幕,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道:“贏了。”
正痛心疾首地指著水鏡準備繼續聲討蘇聽晏欺師滅祖、裝傷騙人罪狀的賀以清:“?”
努力憋笑打圓場的江崢:“?”
慢悠悠喝茶看戲的雲渡塵:“……咳。”
其他豎著耳朵等著宋仙尊“主持公道”的長老、堂主們:“???”
贏了?
什麼贏了?
誰贏了?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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