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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夢而已

靈舟平穩地飛行,穿過雲層,下方山河如畫,但宋鶴繹的目光始終落在熟睡的蘇聽晏身上。

“總是這般不讓人省心……”

他知道蘇聽晏今日去城裡絕不隻是買釀酒材料和靈膳,那點小動作瞞不過他。

浮妄十七樓的水很深,他並不希望蘇聽晏過多涉險,但蘇聽晏性子執拗,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也罷,有他在,總歸能護得住。

隻是……那幻陣……

宋鶴繹眼神微暗。

蘇聽晏插科打諢,將幻陣內容說得荒唐不堪,但他在破開山穀“籠”陣的瞬間,其實已捕捉到一絲逸散的幻象碎片。

並非蘇聽晏所言的紅衣求侶,而是更接近真實、也更能動搖蘇聽晏心神的情景,具體內容太過於模糊,但那瞬間蘇聽晏神魂的劇烈波動,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究竟是什麼幻象,能讓這向來無法無天的小混蛋心神失守一瞬?

宋鶴繹指節微微收緊。

他很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尤其是和蘇聽晏有關的。

蘇聽晏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一會兒是閣外凡人淒厲的哭嚎和纏繞不散的濃黑怨氣,一會兒是山穀中那紅衣無麵女子腳踝上催魂索命的銀鈴聲。

最後,是在一處秘境,他被迷陣所困。

冷冰冰的仙尊踏月而來,清冷的身影在朦朧的月色下卻仿佛帶著光,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彎腰,動作有些生疏卻輕柔地將他抱了起來,一步步走出迷陣。

忽地,畫麵陡然一轉。

他看見宋鶴繹渾身是血,白衣儘染,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睛望著他,裡麵是他從未見過的……悲痛,比那幻陣裡的還要……

“宋鶴繹!”

蘇聽晏猛地驚醒,心臟狂跳,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慌感緊緊纏繞著他。

“做噩夢了?”

蘇聽晏喘著氣,循聲望去,隻見宋鶴繹不知何時已坐到了軟榻邊的凳子上,正靜靜地看著他。

“嗯……”

蘇聽晏難得老實地應了一聲,聲音還有些沙啞,他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那逼真的噩夢,“夢到您……出了點意外。”

他沒具體說,但驚魂未定的眼神早已泄露了內心的後怕。

宋鶴繹眸光微動,遞過一杯一直用靈力溫著的熱茶,“夢而已,當不得真。”

蘇聽晏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稍稍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他抿了一小口,清雅的茶香沁人心脾,是醉夢閣他常喝的那種。

“師尊,您說……那幻陣,為什麼會幻化出那種場景?”

蘇聽晏放下茶杯,忍不住問道。

他指的是自己編造的紅衣求侶,但心裡想的卻是剛才那個真實的噩夢以及他在幻陣裡真正看到的畫麵。

幻陣能窺探人心弱點,當時他未細思,如今看來,他的弱點……是怕師尊受傷?

他又搖了搖頭,師尊那麼強,怎麼會受傷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宋鶴繹看著他眼睫上掛著的淚珠,輕輕抬手將其拭去,“幻陣之術,無非是窺探心隙,放大執念或恐懼,你心思跳脫,幻象自然光怪陸離。”

“那師尊您呢?”

蘇聽晏好奇地抬頭,看向宋鶴繹,“如果您陷入那種幻陣,會看到什麼?”

宋鶴繹怔了一瞬,很快恢複自然,避而不答,“靜心凝神,勿要被外魔所擾。”

蘇聽晏撇撇嘴,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他盯著宋鶴繹,忽然湊近,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挑釁,“師尊,您該不會是……怕被我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吧?比如,其實您心裡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

話未說完,額頭就被宋鶴繹屈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

蘇聽晏吃痛,捂住額頭往後一仰,控訴地瞪著行凶者。

“再多想,門規七百五十遍。”

宋鶴繹收回手,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蘇聽晏莫名覺得,師尊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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