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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迫品嘗人間煙火”

修士先為他斟上一杯清茶,姿態恭敬。

“少主,您吩咐調查的事情,已有眉目,‘怨詛代償’之事,背後確有推手,線索指向浮妄十七樓,但對方手腳很乾淨,暫時未能查出具體是何人所為。”

蘇聽晏無意識地輕輕敲了敲桌麵,神色不變,“浮妄十七樓?去查查那位新上任的樓主。”

“是。”

修士應下,隨即又道:“家主和執事傳信來問,少主近來可好?家主說,若是在外累了,隨時回家,她來接您。”

提到母親和兄長,蘇聽晏心裡暖融融的,語氣也柔和了些,“告訴他們,我好的很,讓他們不必掛心,醉夢閣桃花開得正好,等我釀好了新酒,給他們送幾壇回去。”

“屬下明白。”

蘇聽晏忽而想到他那不靠譜的老爹,疑惑道:“娘親和兄長都知道給我傳信,我爹呢?”

修士聞言,神色尷尬,垂首斟酌道:“姑爺他……上月聽聞南境出現了一株百年難遇的鳳凰花,說是花瓣流光溢彩,很配家主,便……親自去采了,臨行前留了話,說要給家主一個驚喜,讓我們不必稟報行蹤。”

蘇聽晏扶額,他爹這人,出身北域赫赫有名的陣法世家雲家,年輕時便是名動天下的陣法奇才。

在一次各大世家的切磋會上,對他那位符道驚才絕豔、性情清冷如霜的娘親一見傾心,從此百煉鋼化成繞指柔,不顧雲家反對,毅然入了蘇家,幾十年如一日,依舊是那個滿心滿眼隻有他娘親的情癡。

“驚喜?別是驚嚇吧。”

蘇聽晏無奈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隻怕他別又像上次一樣,差點闖進別人家禁地,最後還得讓娘親親自去撈人。”

修士顯然也知曉自家姑爺的“豐功偉績”,低頭忍笑:“少主放心,姑爺身邊跟著影衛,若有危險,會立刻傳訊。”

放不了一點心。

“蘇木,你親自跟著他。”

“是,少主。”

蘇木領命離開,雅間內恢複安靜,隻餘茶香嫋嫋,蘇聽晏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思緒流轉。

浮妄十七樓……這潭水,倒是比他預想的更深,不過眼下,他更有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他起身,拐進了九星界最為奢華的雲錦衣坊,衣坊掌櫃一見是他,立刻堆滿笑容迎了上來。

“蘇公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可是需要新的法衣料子?近日剛到了一批冰蠶絲,流光溢彩,特意給您留著。”

蘇聽晏擺手,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各色衣料和成衣上掃過,最終落在那幾匹紅色錦緞上,那紅色看起來莊重而熱烈,自帶驚心動魄的美。

“這幾匹,我都要了。”

蘇聽晏指尖劃過那光滑冰涼的緞麵,想象著這顏色映襯在宋鶴繹那張冷白如玉的臉上,會是何等光景,心頭便是一陣發熱。

掌櫃聞言大喜,連忙殷勤問道:“蘇公子是要為自己裁衣?這顏色配上蘇公子,那可謂是……”

“不。”

蘇聽晏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按我師尊的尺寸,儘快趕製幾套常服,款式……要最時興的,不必過於繁複,但料子和做工必須是最好的。”

掌櫃一愣,宋仙尊?

那位常年一身素白、清冷如雪巔寒鬆的劍道第一人?穿……如此灼灼的紅色?

這畫麵太美,他有點不敢想。

但麵對蘇聽晏這位大主顧,他自然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定用最好的繡娘,最快的時間為您趕製出來!”

蘇聽晏滿意地點頭,付了定金,又去百味齋打包了幾樣精致的靈膳和數壇招牌靈酒,這才提著大包小包,慢悠悠地晃回了城外的靈舟停泊點。

宋鶴繹依舊在閉目調息,靈舟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光暈,將他籠罩在其中,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

蘇聽晏跳上靈舟,將東西放下,故意弄出些聲響。

“師尊,我回來了!您看,我買了百味齋的醉仙鵝、醬肘子,還有他們窖藏了五十年的醉春風。”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盒打開,濃鬱的香氣瞬間在狹小的舟艙內彌漫開來。

宋鶴繹緩緩睜眼,目光掃過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靈膳,最後落在蘇聽晏帶著邀功意味的臉上,淡淡道:“耗時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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