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幻境裡,為師穿紅衣?
“說。”
宋鶴繹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
蘇聽晏笑得肩膀輕顫,故意拖長了語調,“師尊您呐……穿著一身紅衣,特別好看,不像現在這般素淨,在那桃花樹下,非要拉著徒兒的手,說要……要與徒兒結為道侶,共度餘生呢。”
他說著,還搖了搖頭,歎息道:“唉,真是世風日下,連幻陣都開始編排這種大逆不道的戲碼了,徒兒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差點鬼迷心竅……同意了您呢。”
江鬱剛掏出來的丹藥瓶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各種丹藥撒了一地。
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渾圓,看看一臉無辜的蘇聽晏,又望了望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宋鶴繹,他……他聽到了什麼?
幻陣裡的宋師叔……穿紅衣?
不僅如此,還拉著蘇聽晏的手……求結為道侶?蘇聽晏還差點同意!
江鬱下意識後退幾步,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今天一定要死在這兒嗎!
宋鶴繹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隻是那雙眼睛愈發深邃,鎖在蘇聽晏那張格外無辜、卻看起來格外欠揍的臉上。
空氣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息,就在江鬱覺得自己要瘋了的時候,宋鶴繹終於開口,聽不出喜怒,“看來是為師平日對你管教太過鬆懈,讓你連幻境與真實都分辨不清,以至於生出這等臆想。”
江鬱已經麻了,要是待會兒宋仙尊要對蘇聽晏動手,他那丹爐擋不住啊喂!
蘇聽晏就不能等他再強一些再去作死嗎!
不過好在宋仙尊不愧是宋仙尊,這也太能忍了。
“回去後,門規再加一百遍。”
蘇聽晏臉上的笑容一僵,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暴君。”
這次他沒敢大聲,但宋鶴繹還是聽見了,目光淡淡掃過來。
蘇聽晏立刻抬頭望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
宋鶴繹不再看他,轉而望向表情複雜的江鬱,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疏離,“江師侄,此間事了,你可自行離開,今日之事,涉及上古邪術,非同小可,望你謹言。”
江鬱一個激靈,瞬間回神,忙不迭地躬身行禮,“是是是,宋前輩放心,晚輩明白!晚輩今日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晚輩這就走,不打擾前輩和蘇……和蘇公子了!”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把地上的丹藥瓶子撿起來,也顧不得臟不臟,胡亂塞進懷裡,朝著蘇聽晏投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運起靈力,頭也不回地溜了,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滅口。
蘇聽晏看著江鬱消失的方向,連嘖兩聲,“沒義氣的家夥,跑得倒快。”
他嘴上抱怨著,手裡卻又多了張符,約莫過了半刻鐘,確認江鬱“傳送”到了江家,他才慢悠悠轉身。
正好對上宋鶴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了外人在場,宋鶴繹周身那股寒氣似乎淡了些,但望著他的眼神好像也……更加深邃。
蘇聽晏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想繼續剛才插科打諢的模式,試圖蒙混過關。
“師尊,您看這籠也破了,搞鬼的東西也被您一劍揚了,咱們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那七百遍門規……嘿嘿,能不能打個折?六百九十九遍也行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準備隨時開溜。
然而,宋鶴繹不僅不接他的話茬,甚至也沒有如他預想中那般立刻追究他胡亂使用強召符、隨機傳送符以及編排師尊清譽的“罪過”。
他向前一步,逼近蘇聽晏。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蘇聽晏能清晰地看到宋鶴繹耳朵上的那顆小痣,他喉結滾了滾,不得不承認,宋鶴繹雖然性子冷,但相貌卻是真好看。
就連這小痣,都像是精心點上去似的。
“幻境裡,為師穿紅衣?”
宋鶴繹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卻讓蘇聽晏心跳漏了一拍。
蘇聽晏收回視線,強撐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啊……是啊,可好看了,襯得師尊您麵若桃花,徒兒當時都看呆了……”
他故意把話說得誇張又輕佻,像是想故意惹得宋鶴繹生氣似的。
宋鶴繹又向前逼近半步,隻要伸手便能將蘇聽晏整個人攏入懷裡。
他繼續複述,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還拉著你的手,說要與你結為道侶,共度餘生?”
蘇聽晏覺得臉有點發燙,狗宋鶴繹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應該怒斥自己大逆不道嗎!
他乾笑兩聲,“嗬嗬……都是幻陣瞎編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師尊您清風霽月,怎麼可能……”
“你差點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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