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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師尊您猜,那幻陣裡的您,在做什麼?

又是陣法,江鬱下意識躲到蘇聽晏身後。

“不過是個精心編織的‘籠’罷了。”

蘇聽晏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籠?什麼籠?困獸的那個籠?”

江鬱心裡發毛,下意識又往蘇聽晏身邊湊了湊。

“差不多。”

蘇聽晏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光,淩空劃出一道探查符紋,符紋亮起,卻很快消散,周圍的環境沒有絲毫變化。

他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布陣的人,水平不低,而且很了解我的符法路數,知道用這種‘乾淨’來掩蓋陣眼的存在。”

江鬱一愣,“你的意思是,幕後黑手是我們認識的人?或者至少是研究過你的人?”

“八九不離十。”

叮鈴……

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的鈴鐺聲忽然飄了過來。

聲音空靈,直接穿透了蘇聽晏布下的簡易防禦陣法,響在兩人的識海深處。

江鬱眼神瞬間恍惚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凝神!”

蘇聽晏低喝一聲,快速在江鬱眉心一點。

一道清心符瞬間沒入,江鬱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什麼東西?!”

他心有餘悸,立刻運轉靈力護住心神。

蘇聽晏眯著眼看向鈴聲傳來的方向,那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亂石堆上立著一位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子,黑發披散著,擋住了麵容。

她赤著腳,腳踝處係著一串銀鈴。

叮鈴……叮鈴……

鈴聲直透神魂。

即便江鬱有清心符護體,也依舊覺得靈台不穩。

蘇聽晏將江鬱往後拉了拉,自己則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他的靈瞳感知到這東西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怨念聚合體,與這異常“乾淨”的山穀,以及這困住他們的“籠”陣法息息相關。

“裝神弄鬼。”

蘇聽晏嗤笑一聲,指尖已悄然夾住幾張不同顏色的符籙,“閣下費儘心機引我來此,總不是隻為裝神弄鬼吧?”

紅衣女子依舊未抬頭,黑發遮掩著她的麵容,隻有那赤足上的銀鈴無風自動,看起來愈發詭異。

一陣又一陣鈴聲響起,周圍的景象漸漸扭曲。

荒草亂石漸漸虛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粉色雲霧,隱約可見桃花紛飛,竟與醉夢閣內的景象有幾分相似。

“幻陣?”

江鬱低呼一聲,立刻凝神戒備。

“不止。”

蘇聽晏眸光微凝,“她在讀取我們的記憶,構築最能動搖我們心神的場景。”

果然,那粉色雲霧逐漸變得清晰,醉夢閣出現在眼前,隻是閣外跪著的卻不是那些凡人,而是變成了……宋鶴繹。

幻境中的“宋鶴繹”一襲白衣被染成血紅,麵色蒼白,唇角帶血,單膝跪地,以劍支撐著身體。

他抬頭望著醉夢閣的方向,眼神不再如平日裡淡漠,而是……失望與痛心。

“阿晏……”

幻境中的“宋鶴繹”開口,聲音沙啞。

“為何總是如此膽大妄為?為何不信為師?”

蘇聽晏瞳孔微縮,握著符籙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明知是幻象,但看到宋鶴繹這般模樣,聽到這般話語,他心臟一疼。

江鬱不知蘇聽晏看到了什麼,見他神情不對,忙喊道:“老蘇,別信!都是假的!”

蘇聽晏幾乎是瞬間便恢複清明,他唇角微勾,“雕蟲小技。”

這幻境做的也太不走心。

且不說宋鶴繹那麼強大的人壓根不會這般狼狽,就單論宋鶴繹對他的態度,他從來不會對自己流露出失望或是痛心的神情,這人隻會一邊冷臉一邊默默給他收拾爛攤子。

失望?痛心?還不如說宋鶴繹每次給他善後善的還挺開心。

蘇聽晏沒忍住嗤笑一聲,指尖符籙靈光一閃,化作流光將那試圖侵蝕心神的幻象與鈴聲隔絕在外。

眼前的“重傷師尊”頃刻間碎裂消散。

“讀取記憶?構築幻境?”

蘇聽晏嘲諷道:“手段尚可,可惜眼光太差,一,我師尊沒那麼拉,二,他永遠不會對我失望,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能不能幻化的嚴謹些,我師尊沒那麼醜好嗎?”

語氣要多嘲諷有多嘲諷。

那紅衣女子被激怒,空靈的鈴鐺聲刹那間變成了尖銳的雜音,絲絲縷縷的黑灰色怨氣從地麵、亂石縫滲出,朝著蘇聽晏和江鬱襲來。

“哇哦,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了?”

蘇聽晏挑眉,麵對洶湧而來的怨氣非但不退,反而還挑釁似的上前兩步,指尖夾著的數張符籙同時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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