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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是什麼?

花園修整了三天。

第一天的時候,蘇瓊琚並不知道外麵來了花匠。她像往常一樣,吃完早餐,坐在窗邊翻了會書,然後準備去花園裡散散步——這是她最近養成的小習慣,趁著上午陽光還不那麼毒辣的時候,在花園裡走一走,看看那些新開的花,呼吸一下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能讓她的心情好上不少。

可她剛走到門口,漢娜就出現在她麵前,微微側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今天要是不能去花園了。”

蘇瓊琚愣了一下:“為什麼?”

“長官吩咐,花匠今天來整理花園,有些工具和材料堆放著,不太安全。請夫人在屋裡休息。”

蘇瓊琚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花匠?也就是說,外麵來了陌生人?她可以見到除了漢娜、老師和那個惡魔以外的人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猛的一跳,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弱的希望悄悄冒出了頭。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漢娜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把她那點小火苗澆了個透心涼。

“長官還說,花匠工作期間,夫人請不要出別墅的門。以免受到驚擾。”

蘇瓊琚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知道他什麼意思。不過是怕花匠看到她,怕她有機會接觸到外麵的人,哪怕隻是一個埋頭乾活的花匠。

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蘇瓊琚的腮幫子不受控製地鼓了起來,眉頭皺成一團,嘴唇抿了抿,還是沒忍住,小聲咬牙切齒的嘟囔:“小氣鬼、控製狂、登徒子、王八蛋。”

她用母語罵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漢娜沒聽懂,但從她表情和語氣也能猜出不是什麼好話。漢娜識趣地沒有追問,隻是微微低下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蘇瓊琚氣鼓鼓地轉身,走回客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抓起剛才看了一半的書,翻了幾頁,又煩躁的合上了。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連外麵來了個花匠都要被嚴防死守,生怕她跟別人說上話。這種密不透風的控製讓她窒息地想尖叫。

可她又能怎樣呢?衝出去?跟花匠喊救命?先不說那花匠是不是維克托的人,就算不是,她也逃不出這高高的圍牆。

蘇瓊琚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沒有用,她把書本一扔,起身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向外麵——花園裡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身影,正彎腰修剪著過長的枝條。距離太遠,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到一頭深色短發。

她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好一會兒,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那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靠手藝吃飯的花匠,可以自由地走在陽光下,呼吸著外麵的空氣,做完活就可以回家。而她呢?她被關在這裡,像一件擺設,連站在花園裡看花匠乾活的權利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轉身離開了窗戶。

上午的課她上的心不在焉,被女教師糾正了好幾次發音。課後也沒心思擺弄刺繡。她想了想,提著裙擺輕手輕腳地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儘頭有一扇小窗戶,角度刁鑽,正好可以看到花園的大部分區域。蘇瓊琚走到窗前,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推開了一條縫,剛好夠她把眼睛湊過去。

花園裡,那個花匠正背對著她,彎腰修剪一叢過密的玫瑰。

蘇瓊琚趴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隻是想看看那些自由的人,是怎麼勞動的。

漢娜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她看到蘇瓊琚趴在窗邊,踮著腳尖往外看的樣子,像一隻被關在屋裡太久,終於找到機會扒著門縫往外看的小貓。漢娜張了張嘴,想勸她把窗戶關上——她多少能猜到長官不想讓這位夫人被任何外人看到的用意,不僅僅是怕她逃跑或傳遞消息,更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男人的獨占欲在裡麵。可看著蘇瓊琚那副專注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漢娜最終還是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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