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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丈夫的反常

伊莎貝拉坐在休息區那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果汁,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應付著前來寒暄的幾位夫人。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宴會廳另一側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維克托正站在一群本地工業家和軍方官員中間,端著一杯紅酒,正在聽身邊人說話。偶爾點頭,嘴角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完美的帝國高官形象——冷峻、優雅、遊刃有餘。有好幾位女士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打量著他。

伊莎貝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不遠處,一個正端著香檳杯,笑意盈盈地朝他靠近地年輕女人身上。那是本地一位伯爵的遺孀,年紀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生的妖嬈嫵媚,穿著一件領口開的很低的墨綠色禮服,曲線畢露。她顯然精心打扮過,目標也很明確——徑直走向維克托所在的那個圈子,找準時機,插入了談話。

伊莎貝拉看到那個女人微微側身,以一種看似不經意的姿態靠近了維克托,舉杯向他致意,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和曖昧。從伊莎貝拉的角度看去,那女人幾乎要貼到維克托身上了。她說了句什麼,維克托低頭看向她,似乎在回應。

伊莎貝拉喝了口手裡的果汁,目光沒有移開。她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像從前那樣,順水推舟地與對方調笑幾句,把對方逗得麵紅耳赤,然後在宴會結束時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是……

她看到維克托回應了那個女人,表情依舊是那種禮貌疏離的微笑。那個女人又說了些什麼,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手指似乎無意間拂過自己頸間的項鏈,姿態撩人。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在場的許多人大概都休息到了。

然後,伊莎貝拉看到了那個讓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驗證的畫麵。

維克托微微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與那個女人的距離。他舉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語氣平和地說了句什麼,然後轉過身,與另一位男士開始了新的交談。動作流暢自然,不顯得失禮,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供遐想的空間。那個年輕寡婦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伊莎貝拉放下果汁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了。事實上,最近三個月來,類似的場景她已經目睹了不止一次。那些試圖靠近維克托的女人,無論是風情萬種的貴婦,還是年輕貌美的新晉名媛,或是帶著明確政治目的被送上門的“禮物”,無一例外,都被他以一種禮貌又疏離的方式擋了回去。他不再是那個會順水推舟地與她們調笑幾句、享受曖昧遊戲的維克托了。他變得紳士了,甚至可以說,有點“潔身自好”了。

伊莎貝拉垂下眼簾,盯著手中的果汁,思緒卻飄得很遠。

她開始回想這三個月來維克托的變化。他回城堡的次數明顯增多了。以前他經常以公務繁忙為由,歇在官邸或者乾脆夜不歸宿,有時一連好幾天見不到人影。但這幾個月,他每周都會回來兩三晚,雖然他們早已分房而居,但至少他在。孩子們見到爸爸的次數也多了,小女兒甚至已經開始學會在晚飯時間跑到門口張望,等著那輛黑色轎車開進院子。

他對孩子們的態度也溫和了很多。以前他不算嚴厲,但也談不上親近,更多的是例行公事般的詢問學業和表現。但這陣子,他偶爾會坐下來,抱著小女兒聽她磕磕巴巴的講她看的畫本,甚至會陪兒子玩拳擊遊戲。

伊莎貝拉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父親,他最近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但作為妻子,她太清楚這背後的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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