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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她恨她

烈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主洞的。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又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複炙烤。

腦子裡全是方才洞口那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

阿澈緊緊抱著蘇妲己,他們在親吻,在糾纏。

蘇妲己那微弱的抗拒,最終抓住阿澈衣物的手……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石壁上,指骨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真正的痛楚來自心臟,那裡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擰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恨意如同毒藤,瘋狂滋長,纏繞住他的理智。

他恨阿澈!

那個他曾視若手足的兄弟,竟然背叛他,染指他的雌性。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用最鋒利的石刀捅穿他的胸膛。

可另一個聲音,更冰冷、更尖銳地刺入腦海——是你自己,先把蘇妲己推出去的。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昏暗的光線下,他對阿澈低語:

“那狐狸實在礙眼,蕭蕭每次見她都不開心。阿澈,你幫我個忙,讓她自願犯點錯。”

他當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急於擺脫蘇妲己,是為自己和林蕭蕭的未來掃清障礙。

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將阿澈推向了蘇妲己,也將蘇妲己推向了可怕的深淵。

他隻是沒想到,阿澈會假戲真做,更沒想到……

蘇妲己會從那個怯懦沉默的模樣,變成今天這副能點燃他怒火也能用絕望眼神將他淩遲的模樣。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烈風痛苦地抱住頭,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是,之前蘇妲己隻會用那種讓他心煩的眼神看著他,隻會默默承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是從她開始安靜地處理皮子?

是從她煮出味道特別的湯?

是從她第一次用那種平靜到近乎疏離的語氣問他“吃過了嗎”?

還是從雨夜她在他懷裡顫抖哭泣,卻抓住他的衣角?

是他先放開了手,是他先背過了身。

他有什麼資格,在她試圖用一點微薄的手藝和近乎笨拙的堅持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時,用最刻薄的話去指責她?

在她質問他與林蕭蕭是否清白時,用最傷人的話語將她貶入塵埃?

“你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這句話如同回旋的刀,此刻狠狠砍在了他自己心上。

他想起蘇妲己最後那空茫的眼神,想起她說“我們……就當從未結契過”。

不行!不可以!

一種近乎恐慌的占有欲,混合蝕骨的內疚,將他徹底淹沒。

他不能失去她!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跟阿澈……不!

阿澈!都是阿澈的錯!

如果不是阿澈,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怒火再次壓倒了痛苦,烈風猛地起身,帶著一身駭人的戾氣,衝出石洞,直撲阿澈的住處。

阿澈並沒有睡。

他指間似乎還殘留著蘇妲的氣息。

巨大的罪惡感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做了什麼?

他玷汙了兄弟的雌性,也玷汙了自己心中那份不敢言明的情愫。

可另一種情緒,如同毒草,在罪惡的土壤裡瘋狂生長——憑什麼?

憑什麼烈風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蘇妲己,可以心裡裝著別人卻還霸占著她?

憑什麼他隻能在一旁看著,連伸手安慰都要背負罪名?

是烈風先不要她的!

是烈風讓他去……那個荒謬的開端,此刻更像是一種諷刺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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