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蔣聿齊?夫妻?”
我愣愣地看著他,在腦海裡努力搜索這兩個詞語。
可是,就像是在一個被清空的硬盤裡尋找文件一樣,除了因為過度思考而引發的輕微頭痛之外,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對這個名字,對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我下意識地往回抽了抽手,眉頭微皺,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他,我不相信他的話。
看著我這充滿防備和抗拒的小動作,蔣聿齊眼底的絕望徹底溢了出來。
他像是無法承受這種打擊,猛地站起身,甚至撞翻了旁邊的椅子,跌跌撞撞、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病房。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護工服的中年阿姨。
她手腳麻利地幫我整理床鋪,又用棉簽沾了溫水輕輕潤濕我乾裂的嘴唇。
我看著她和善的麵容,輕聲向她打聽:“阿姨,剛才跑出去的那個男人……真的是我丈夫嗎?”
護工阿姨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同情:“是啊,蔣先生對你可好了。你昏迷這半個月,他每天都衣不解帶地守在你的床邊,連眼睛都沒合過幾下,飯也吃不下去。我看他人都快熬垮了,他是真的很愛你。”
而此時,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裡,蔣聿齊正紅著眼睛,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醫生,她為什麼不認識我了?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故意裝作不認識我來懲罰我?”蔣聿齊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顫抖地質問。
醫生看著腦部CT複查片子,沉重地搖了搖頭。
“蔣先生,宋小姐不是裝的。因為腫瘤長時間壓迫,加上墜樓的重創和開顱手術的損傷,她的記憶中樞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壞。她能醒過來已經是醫學奇跡了。至於失去的記憶,想要恢複,很難,她甚至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蔣聿齊徹底絕望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住臉,痛苦地嗚咽出聲,指縫間全是悔恨的眼淚。
當蔣聿齊重新回到病房時,我已經平靜了許多。
我靠在床頭,靜靜地盯著他看。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給我倒水,試水溫,看著他笨拙地幫我掖好被角。
我不明白,既然護工說我們之前是那麼恩愛的夫妻,為什麼我失憶後看到他,心裡卻沒有任何波瀾?沒有愛,沒有恨,甚至連一點點親近的本能都沒有。
接下來的日子裡,蔣聿齊對我好得近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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