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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子之怒

“無事。”蕭清神色平淡,家裡她娘掌錢,她掌權。

要不是礙於孝道大過天,礙事的人早就被掃地出門了,哪裡輪到他們蹦躂。

········

禦書房

內侍躬身在側,將午後打探到的言語,低聲一一回稟。

“陛下蕭部堂散衙之後,被金吾衛鄭侍衛拉著去了教坊司。”

禦案後執筆的手一頓,墨滴落在奏折上,暈開一攤墨漬。

趙玄燁捏緊手中的筆,麵上依舊平靜,隻淡淡的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哦?他也會去那種地方?”

“是隨行之人說,蕭部堂起初百般不願,是被硬拉進去的。”

趙玄燁執筆重新蘸了墨,像是不想細究此事,“退下吧。”

內侍躬身退去。

殿內重歸寂靜。

趙玄燁許久卻未曾再落一字。

男子去教坊司小聚,也屬正常,年少的時候也他偷偷溜出宮門見識過,他知曉朝中官員暗地裡都愛去,這不是什麼大事。

他想說服自己,可越想,心頭那股火氣便越是壓不住,燒得他眉眼間寒意四起。

他將人一路提拔至戶部尚書,寄予重望。

在朝堂之上,一副君子做派,在他麵前也甚少玩笑。

執行公務時鐵麵無私,平日裡一副不近女色的清正模樣。

轉頭竟跟著同僚去教坊司?

想到他現在醉臥美人懷,與人打情罵笑的樣子,心裡的火都壓不住。

是本性如此,還是自以為身居高位,便開始放縱恣意。

怒意一點點上湧,先前強裝的平靜化為烏有。

趙玄燁猛地擲筆,筆杆撞在禦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麵色含霜,帝王之勢儘顯:“金吾衛!”

殿外侍衛立時躬身入內:“陛下。”

“去教坊司,”聲音一字一頓,帶著天子的威嚴,

“把戶部尚書蕭清,給朕帶來。”

下完命令又怕底下的人動靜太大,弄壞了他的名聲,又道:“誰敢走漏風聲,驚擾過度,提頭來見。”

“遵旨!”金甲侍衛領命而去。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帝王麵色晦暗不明。

他倒要親自問問。

他的戶部尚書,究竟是哪裡來的膽子,竟敢背著他,去那等風塵之地。

········

蕭清看到金吾衛的時候腦子是懵的。

“諸位大人,此刻來尋,是陛下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鄭明遠看著自己的上尉縮了縮脖子,並不敢搭話。

“蕭大人,這個陛下倒是沒說,隻是請您現在過去。”

蕭清被金吾衛“請”回來時,衣間尚殘留著一絲脂粉氣,身上的酒氣也未散完,她並不敢離皇上太近,行禮之後隻垂首立在殿中。

趙玄燁端坐禦案之後,龍袍玄暗,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戾氣,指尖一下下輕叩著桌麵,叫人心尖都跟著輕顫。

良久,趙玄燁才平靜的開口,:“蕭清,你今日下衙之後,去了何處?”

去了教坊司。

但是這話實在沒辦法當著皇帝的麵說,她小聲開口遮掩,但是因並不擅長說謊,說出的話也有些磕絆,:“臣……臣陪同僚小聚。”

“小聚?”趙玄燁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美人懷,溫柔鄉,也算朝臣小聚?”

一語戳破。

蕭清語塞,隻得跪地行禮:“臣知錯。”

“知錯?”趙玄燁起身,龍靴踏過青磚,步步逼近,居高臨下睨著他,氣勢壓迫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你從前在朕麵前,清正自持,不近女色,原來都是裝的?”

“臣未曾裝模作樣,實是被友人強拉而去,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趙玄燁眸色越發冷淡,字字緊逼,“前日回來你帶回一個女子,昨日又收了一個通房,這也身不由己?”

“現下兩名美嬌娘都留不住你的心,轉頭便與人同入教坊司,醉臥脂粉堆裡。”

他步步緊逼,直至走到蕭清跟前。

天子俯身,戾氣幾乎將人吞沒:“昨天朕與你說,給你找個好姑娘你不答應,說是以國事為重,現在看來是不是良家女子入不了你的眼,唯有青樓娼妓,才合你心意?”

這話過重,蕭清急忙磕頭認錯:“臣不敢!臣絕無此念!”

“不敢?”趙玄燁看著他垂首伏地,撐在兩側的手剛剛還摟過別的女子腰身,想到此心頭怒火更盛,燒得理智幾乎全無。

他抬手,指節攥起,幾乎要扼上對方肩頭。

蕭清下意識閉了眼,卻未曾躲避。

可預想中的力道並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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