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莊園裡格格不入的少年
東南亞的雨季,總裹著化不開的潮濕與悶沉。漫天雨絲斜斜密密落著,打在芭蕉葉上,啪嗒啪嗒,像誰在哭。
五歲的君玥安坐在父親的車上,望著車窗外煙雨朦朧的異域景致。
她打心底裡不喜歡這樣沉悶潮濕的地方,可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的媽媽在這裡。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媽媽?”
君玥安轉過頭,問坐在身邊的男人。
他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聞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等爸爸和瑟倫叔叔談完生意,就帶你去。”
“您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君玥安不說話了,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
五歲的她,已經學會了等。
等媽媽從某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國家回來,等爸爸的“下次”,“改天”和“忙完這一陣”。
父親君既明看著女兒的側臉,心裡動了一下。
她長得很像那個女人,尤其是那雙眼睛,安靜時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在想什麼。
那女人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病毒學專家,生下君玥安,隻是一場意料之外的意外。月子一坐完,她就把孩子交給君既明,說了句“你養吧”,轉身就登上了飛往疫情暴發區的飛機。
在親情與蒼生之間,她毅然選擇了全人類。
從那以後,君既明把這個女兒帶在身邊,親自養大。
他沒有結婚,今後大概也不會結。像他這樣的男人,身邊女人來來去去,是天經地義的事。在他們的圈子裡,這算不上新聞。
孩子,他也有不少,分布在各個城市的豪宅裡。那些女人巴不得生兒子,在她們的算盤裡,兒子是籌碼,是資本,是將來能分到家產的憑仗。
而君玥安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唯一被他親手帶在身邊的孩子。
所有人都說,君既明最寵這個女兒。
君玥安知道他們說得對。
父親給她最好的一切,他的那些女人試圖討好她,她的那些同父異母的哥哥們也變著法兒哄她開心。
所有人都寵她,但從沒有人知道,她想要的不是寵愛,而是被“選擇”。
車子駛進一片很大的莊園,長長的車道兩旁種著不知名的花樹,雨水把花瓣打落了一地,紅的、粉的、白的,碎了一地顏色。
車子停在主樓門前。
“到了。”君既明收了文件,整了整衣領,臉上露出社交場合專用的笑容,他轉頭看了女兒一眼,伸手把她鬢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安安,到了別人家裡,要有規矩。見了長輩要問好。記住了?”
“記住了。”君玥安乖巧地點點頭。
瑟倫家族的家主瑟倫頌察已經親自迎了出來。他身旁站著夫人瑪梭,身後跟著幾個孩子。
“君先生。”瑟倫頌察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一路辛苦。”
“瑟倫先生客氣了。”君既明握住他的手,微微躬身,禮數周全。然後他側過身,把女兒往前輕輕推了推,“安安,叫人。”
君玥安仰起臉,看著麵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沒有怯場。她彎起眼睛笑了,奶聲奶氣喊了一聲:“瑟倫叔叔好!”
瑟倫頌察愣了一瞬,然後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彎下腰,大手輕輕拍了拍君玥安的頭頂,聲音比剛才對君既明說話時低了八度,軟了兩個調,“安安是吧?叔叔聽你爸爸說過你好多次了,果然是個小美人胚子。”
“謝謝叔叔。”君玥安認真地說,然後轉向瑪梭,又甜甜喊了一聲,“阿姨好!”
瑪梭的心都要化了。
她生了三個兒子,後來又生了一個女兒,但女兒已經十二歲了,早就過了會奶聲奶氣喊“阿姨好”的年紀。
她蹲下來,拉著君玥安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她回頭對瑟倫頌察說,眼裡帶著真切的喜愛,“像瓷娃娃一樣。”
“像她媽媽。”君既明在一旁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瑪梭對那位傳說中的女人略有耳聞,她笑了笑,朝身後招了招手:“來,哥哥姐姐們帶安安去玩。”
一群孩子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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