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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被愛著

慶元旦的那一天,許瑤抱著嗩呐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兩架老舊的電風扇掛上了亮晶晶的彩條,彩條買的是粉色的,墜著星星燈。窗戶上貼滿了紅色的窗花,教室後麵的黑板報也改成了歡慶元旦的主題。

吳悅老師買了衛龍辣條、無花果、紅薯條和可比克薯片。學生們手裡捧著零食,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

“馬上就要上初中啦,希望初中的老師和吳悅老師一樣好。”

“真的好舍不得吳老師。”

許瑤聽著周圍同學小聲的討論,胸口悶悶的。

分別總是一個難過的話題。

吳悅老師很好,她把每一個學生都當做自己的孩子疼愛,努力地想要給每一個孩子溫暖。老師對學生的影響是莫大的。有的老師是學生的治愈良方,有的老師卻是學生一輩子的陰影。

“薑厭,我們以後一起回來看吳老師吧。”

“好。”

“薑厭,我準備上雲夢縣初級中學。你呢?”

“我也準備報雲夢縣初級中學。”

薑厭將手裡的零食塞在了許瑤的小手心。他不吃零食,這些東西都吃不慣。

許瑤手裡的零食幾乎堆不下。她將小零食塞進自己的書包裡,隻留了一部分無花果捏在手心裡。

無花果酸酸甜甜的,是她最愛吃的零嘴之一。

“最後一個節目,由許瑤和薑厭共同演奏《流星雨》。”

蘇雪走下講台,將位置騰了出來。

許瑤拿著嗩呐和薑厭一起上台。班上的同學們都興奮了。許瑤和薑厭常年霸榜第一第二的寶座。第一名的位置兩人輪流來,蘇雪則常年第三名。

孩童時期,班級第一和班級第二一起演奏一首曲目,是會讓全班轟動的程度。

許瑤和薑厭排練這首歌許多次,但一直都不大理想。

縱然到了現在,也十分不理想。

許瑤奏響嗩呐,曲調抑揚頓挫、鏗鏘有力、裂石流雲。而薑厭則全程跑調,宛若在唱國歌一般。

偏生薑厭還唱的很洪亮,眼神堅定地仿若下一秒就要入黨。

班上同學捧腹大笑,心理素質再好的吳悅也忍不住跟著同學們一起笑了起來。許瑤的嗩呐確實吹得像模像樣,薑厭唱歌就有些一言難儘了。

表演結束,同學們仍舊給出了最熱烈的掌聲。

薑厭平日裡在班上沉默少言,敢同他說話的學生很少。今日的演出竟是讓不少同學膽子大了起來。

一個男生說:“薑厭,你上去唱歌真的沒有人逼你嘛?”

薑厭抿了抿唇,僵硬地回複:“沒有。”

“我才不信。肯定是施曉冉逼你上去的。不過許瑤吹嗩呐還真的蠻好聽的。”

許瑤在班級裡總是溫溫柔柔的,任何時候都掛著淺淺的笑容,班上的學生都很喜歡和許瑤講話。

“嗯。”

這一次,薑厭回答的很肯定,唇角漾開了笑意。

城關二小校領導帶著攝影師敲響了門。

“吳老師,校長和副校長一起來祝孩子們元旦快樂啦!”

還不等吳悅行動,學生們已經衝上去開了門。

上一任校長到了退休的年紀,新任校長是個才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來,我們來一起合張影。”

校長笑眯眯的,三十歲的年紀卻給人一種慈祥和藹之感。

學生們團團圍了上去。他們對校長並不陌生,每個課間操的時候校長都會站在主席台下帶操。還時常去各班溜達聽課。時不時與學生們交流,詢問學生們的心理情況。如果得知哪個老師布置作業多了,校長還會拉著老師進行“親切”談話。

對於這個新任校長,學生們都很喜歡。

薑厭因為個子高默默站在了倒數第一排。許瑤從人群中擠出來,同薑厭站在了一起。

許瑤長得很矮,攝影師根本沒辦法拍到她。

薑厭想勸說許瑤往前站一點。在學生時代,能和校長合影都是無比讓人感到驚喜和榮耀的。

攝影師已經舉著老式相機,大聲說道:“三、二、一、茄子!”

喊茄子的一刹那,許瑤踮起腳,伸長手在薑厭頭上比了個耶。

實在是薑厭太高。明明才十二歲,卻高出了她一個頭。

“祝孩子們在明年更加開心、能收獲更多的愛!”

校長在去下一個班級之前留下了一個美好的祝福。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易逝的。

六年級上學期期末考試結束的那一天,薑厭回家看到了那個一直活在奶奶念叨裡的叔叔——薑景竹。

他能迅速確認出這個胡子拉碴男人的身份是因為奶奶渾濁的雙目枯木逢春,男人每說一句話,奶奶眼裡流轉的色彩就亮一分。

想來,也隻有漂泊異鄉的遊子歸家才會讓一個母親有這樣神采奕奕的樣子。

他背著書包,走過去,乖巧地喊:“叔叔。”

“是薑厭吧,真是個可憐孩子。叔叔本來想接你去省城裡讀書的,真是苦了你了。自小沒了爹,又沒了媽。”

薑景竹寬大的手掌輕拍薑厭的肩膀,語氣親昵又溫和,像是外出的旅人對家中親人的思念。

“厭兒很乖,從不讓我操心任何事。這個孩子福氣在後頭。”

李月慈在望向薑厭時,眸色更加柔和。

這一次景竹回來的十分突然,距離上一次聯係還是半年前,但孩子回來總是好事。她開心的衝去菜場買了兩隻土雞回來,一隻用來燉湯,一隻用來做土豆燒雞。

高興之餘,她又有些擔心薑厭沒見過景竹,兩人之間恐會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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