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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回五歲

“薑厭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許瑤噙著淚醒來。

她睫毛微顫,睜開了氤氳著水汽的雙眼。

狂風大作,外麵下著傾盆大雨。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許瑤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一群約莫五歲的孩子、幼兒園才有的橡膠排排椅、畫著簡筆畫的黑板報和縮在牆角的薑,薑厭。

準確來說,是小時候的薑厭。

白白的、小小的,像一隻初生的幼崽。

毫無攻擊力,還隻能受人欺淩。

她明明記得二人葬身於火海,怎麼會......

許瑤垂眸,看見了自己瘦的隻剩骨頭的小手。

她,她這是重生了。

“沒有爸爸教,所以薑厭才這麼沒有禮貌!”

“他媽媽也經常勾引別的男人!”

小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他們雙手抱胸,高抬著下巴,用嫌惡的目光看向獨自坐在牆角的男孩。

許瑤透過人群望向他。

小小的教室仿若被劃成兩個世界。

世界裡麵,小孩子們坐在一起吵鬨著。

他們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世界外麵,薑厭一個人在陰暗的角落裡沉默不語,宛若被全世界遺棄。

幼時的記憶太過久遠,遠到她潛意識裡認為薑厭生來就是個堅不可摧、永遠冷靜的強者。

原來在她兒時沒看到的角落裡,薑厭竟也有這般脆弱的一麵。

“瑤瑤,幸福巷裡的阿婆說她們好幾次看到薑厭的媽媽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瑤瑤你也住在幸福巷,她們說的都是真的麼?”

同排的女孩子耐不住好奇,湊上前詢問。

許瑤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世是怎麼回答的,但依照著她人前愛裝柔弱小白兔但又自私自利的性格,應當是毫無例外地承認了。

五歲多的孩子,雖然才上幼兒園,但已經有了基本的廉恥之心。

一個死了丈夫的美豔寡婦和不同的男人走近,對於天真的孩子來說無疑是罪大惡極的。

他們像是審判罪犯般,想將薑厭排擠出天使幼兒園。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上一世的她。

不知怎麼的,許瑤忽然想起了薑厭抱著屍體眷戀的眼神。

她垂眸,聲音低弱:“我不知道,我沒看到過。”

“瑤瑤,好多婆婆都看到了,肯定是真的。我們以後都不要和他一起玩兒。”

許瑤沒再說話。

教室裡亂糟糟一片,掃清完台階上積水的小張老師匆匆趕來組織孩子們回家。

忙暈了頭的小張老師並沒有注意到教室裡的楚河漢界。她扯著嗓子在吵鬨的環境裡大喊著:“孩子們一個個排好隊,我們在教室門口等自己的爸爸媽媽好不好?”

以往家長都會到每個班的教室門口來接孩子,但因為今天下了大雨,便讓家長們都在大門處的空地等著。

一聽到回家,孩子們眼裡的憤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喜悅。

他們乖乖起身,自覺排成了一條長隊。

年幼的許瑤因先天性不足,動作慢吞吞的,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她走的很慢,站到了倒數第二個位置。

站在她後麵的,是薑厭。

小張老師領著隊伍走出教室門,來到寬闊的大廳處等著。

大廳處可以一眼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家長。

雨像石頭一樣打在屋簷上。烏雲翻滾,沉悶的雷聲越來越大,似是要衝出雲的束縛,將天空碾碎。耀眼的閃電將天空和大地照的透亮。

膽子小的孩子已經捂著耳朵開始找爸爸媽媽。

家長撐著傘接孩子離開,嘴裡還在抱怨著:“都要秋天了,還下這麼大雨。咱們雲夢不會又要發洪水了吧。”

天真的孩子們不知道洪水帶來的危害。

膽子大的,一蹦一跳地踩在水裡,眼裡全是對世界的好奇和歡喜。臨走時,還不忘對著屋簷下的張老師擺擺手:“張老師再見!”

班裡的孩子陸陸續續地都被家長接走了,隻剩下包括許瑤和薑厭在內的六個孩子。

雷聲依舊,接二連三的閃電讓誤以為自己被“拋棄”地孩子們開始哇哇大哭。

張老師忙又從荷包裡拿出糖果,彎下腰耐心地哄著哭鬨的孩子們。

許瑤看向旁邊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的薑厭。

男孩很白,是那種病態的白。一雙丹鳳眼,唇瓣右下角有一顆痣。

年幼時的薑厭像一隻可愛的狐狸幼崽,沒有攻擊性,輕易地就能被傷害。

恰巧此時,男孩抬頭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之際,許瑤絲毫沒有偷看別人時被發現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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