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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媽媽好像也能打

走廊儘頭的門被人從裡麵劈開。

木屑飛濺。

薑蘭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她手裡握著一把消防斧。

斧刃上沾著黑色黏液。

她腳邊倒著一隻怪物。

怪物長得像被撕爛的全家福,幾張臉擠在一團,嘴裡還在不停念:

“媽媽是為你好。”

“媽媽不會害你。”

“媽媽隻是想讓你聽話。”

薑蘭喘著氣,一斧子砸下去。

怪物徹底沒了聲。

林見微站在原地,怔了兩秒。

“媽?”

薑蘭抬頭看見她,緊繃的表情終於鬆了一點。

“微微。”

林見微衝過去扶住她。

“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

薑蘭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太可信,又補了一句:

“就是有點累。”

林見微看著她手裡的消防斧。

“這是哪來的?”

薑蘭低頭看了一眼。

“牆上掛的。”

她頓了頓。

“我進副本後,也回到了以前的家。你小時候發燒那天,我忙著照顧予安,沒有及時發現你燒到四十度。”

林見微心口一緊。

這件事她記得。

那時林予安被同學欺負,哭著跑回來,薑蘭忙著安慰他。

她不想添亂,自己縮在房間裡。

等薑蘭發現時,她已經燒得說不出話。

後來薑蘭內疚了很久。

林見微也安慰了很久。

她說沒關係。

可真的沒關係嗎?

她那時也隻是個孩子。

薑蘭握著斧柄,指節發白。

“幻境裡的你問我,為什麼我總讓你懂事。”

她聲音有點啞。

“我答不上來。”

林見微輕聲說:“媽,那是副本。”

“可它問的是真的。”

薑蘭看著她。

“微微,媽媽以前也錯過。”

林見微眼眶發熱。

薑蘭卻沒有繼續沉在愧疚裡。

她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枚銀白色印記。

印記像一把斷開的剪刀,又像一截被斬斷的線。

【玩家薑蘭覺醒天賦:斷舍。】

【說明:可斬斷非自願情感束縛。】

【副本公告:玩家薑蘭首次完成親情汙染反製。】

【獎勵:斷舍穩定度提升百分之十。】

走廊裡還活著的玩家全都看了過來。

有人怔怔道:“原來家人也能當隊友,不是隻會拖後腿。”

薑蘭聽見了,握緊消防斧,眼睛紅著,背卻挺直了。

係統公告像一盞燈,照亮了整條走廊。

剛才還縮在門邊不敢動的幸存玩家,終於有人站了起來。

一個年輕女人扶著牆,啞聲問:“阿姨,你這個能力能不能幫我斬一下?我媽一直在門裡叫我回去。”

她的門後,傳來女人尖細的哭聲。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年輕女人渾身發抖,手腕上纏著三圈黑線,黑線儘頭拖在門裡。

薑蘭臉色很白。

林見微立刻說:“媽,別硬撐。”

薑蘭看著那個女孩。

她沒有立刻逞強,而是先問林見微:“斬錯會不會傷到她?”

林見微看了一眼黑線。

“不會。黑線是非自願束縛,源頭在門裡。”

薑蘭點頭。

她走過去,手裡的消防斧抬起又落下。

銀白色光芒擦著女孩的手腕斬過。

黑線斷裂的一瞬,門裡傳出怨毒尖叫。

女孩跌坐在地,先是愣住,隨即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可以走了?”

薑蘭喘得厲害,卻還是低聲說:“可以。”

“誰拿命威脅你,誰就不是在愛你。”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好幾個人眼眶都紅了。

林見微站在旁邊,看著母親發抖的手,心口又酸又熱。

薑蘭不是突然變成了無堅不摧的人。

她也怕,也疼,也會因為過去虧欠而動搖。

可她現在每一次抬手,都在把自己從舊習慣裡拔出來。

這比天生強大更難。

年輕女人被救下來後,走廊另一側有個男人也想衝過來。

他指著自己門裡的怪物,急聲喊:“也救我!先救我!我給錢!”

薑蘭還沒說話,林見微已經擋在她身前。

“排隊。”

男人愣住:“都什麼時候了還排隊?”

林見微看了一眼他腕上的黑線。

那黑線不緊,甚至有一半是他自己攥著的。

情緒回響裡傳來的不是痛苦,是貪婪和僥幸。

林見微淡淡道:“你的線是你自己不肯鬆。”

“斷舍斬不了自願裝可憐。”

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玩家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薑蘭低聲問:“你怎麼知道?”

林見微說:“情緒會說話。”

薑蘭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女兒這些天到底在麵對什麼。

不是所有求救都是真的求救。

也不是所有可憐,都值得別人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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