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工作第一周,節奏跟顧氏完全不同。
沒有淩晨的電話,沒有臨時改簽的航班,沒有二十分鐘內必須交出的會議紀要。
周總管理風格很鬆,早上十點上班,下午六點下班,中間不打卡,完成任務就行。
我花了三天熟悉團隊,五個人,平均年齡二十七歲,各自負責不同板塊。設計公司規模不大,但客戶質量不錯,都是本地中高端品牌,利潤穩定。
第四天,我提交了第一份季度運營方案。周總看完發了條消息:不錯,下周一例會上講。
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做的方案上署著自己的名字。
在顧氏的時候,我寫的每一份材料都是以顧衡的名義發出去的。年報、發言稿、客戶方案——落款永遠是“顧衡”,我的名字從來不出現。
理所當然的。我是助理嘛。
現在不是了。
周五下班,我正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彈了條微信。
不是顧衡,是他司機老馬。
“林姐,有個事我覺得應該跟您說一聲。顧總最近好像在找您。”
“找我乾嘛?”
“不太清楚,但他讓我去您以前住的小區看過,發現您搬走了。還問了人力要您的新聯係方式,人力說按規定離職員工信息不能外泄。”
我看著這段消息,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謝謝你老馬。不用管他。”
“行,林姐。您保重。”
老馬是個實在人。我在顧氏六年,跟他打交道最多,每次加班到深夜都是他送我回家。他是少數知道我跟顧衡真實關係的人之一。
顧衡在找我。
這個信息我接收了,但不打算做任何回應。
離了婚的人找前妻做什麼?發現助理不在了不方便?找不到人幫他記日程了?
都不是我的問題了。
周六,方瑜約我逛街。
商場三樓,我在試一件風衣,方瑜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忽然“喲”了一聲。
“你快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是本地一個商業資訊號的推送——
“顧氏地產內部人事變動:原總裁助理離職後,總裁顧衡親自兼管多項日常事務,內部效率出現明顯波動。知情人士透露,新助理尚在磨合期,多次出現會議資料錯誤和行程衝突……”
我把手機還給她。
“跟我沒關係。”
“你不覺得爽嗎?他找誰替你都不好使。”
“爽什麼。他會習慣的,誰都能替代誰。”
方瑜翻了個白眼:“你就嘴硬吧。”
我買了那件風衣,米色的,剪裁利落。以前在顧氏我隻穿黑色和深灰,因為助理手冊上寫著“著裝不宜過於搶眼”。
現在愛穿什麼穿什麼。
出了商場,方瑜突然拉住我:“兩點鐘方向,別看。”
我當然看了。
商場對麵的咖啡店門口,顧衡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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