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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周一,麵試。

設計公司在城西創意園區,三層小樓,門口種了兩棵桂花樹。跟顧氏大廈的玻璃幕牆比起來,這裡像另一個世界。

麵試官是公司合夥人,姓周,四十出頭,穿著寬鬆的亞麻襯衫,說話直來直去。

“你之前在顧氏做總裁助理?”

“是。”

“為什麼離職?”

“想換個方向,之前的工作內容太單一了。”

周總看了一眼我的簡曆:“六年總裁助理,管過行政、公關、客戶對接,還兼過半年項目協調……這叫單一?”

我沒接這個話。

他翻了翻手裡的紙:“你對運營總監這個崗位怎麼理解?”

我用了十五分鐘講了我的想法。關於內容矩陣、用戶分層、品牌聯名的節奏把控,都是我在顧氏六年間觀察學來的——雖然名義上是助理,但顧衡的每一個商業決策我都近距離參與過。

周總聽完,把簡曆往桌上一放:“下周一入職,試用期三個月,過了轉正給你股份期權。”

“這麼快?”

“你這簡曆我看了三遍了,上周就想約你聊,你沒回消息。”

我想起來,上周我忙著離婚。

“好,下周一見。”

出了創意園區,陽光很好,方瑜說得對,雨後確實放晴了。

我攔了輛車回家——不是方瑜家,是我自己租的房子。昨天剛簽的合同,城南一個老小區的一居室,月租兩千三,朝南有個小陽台,虎皮蘭可以曬太陽。

到家放下包,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林昭女士嗎?”

“是我。”

“我是錦城銀行私人客戶部的張經理,關於您名下那筆定期存款到期轉存的事——”

“什麼定期存款?”

“就是您2019年開戶的那筆……三百萬的三年定期,上個月到期了,係統自動轉存了,想跟您確認一下是否繼續……”

我愣住了。

“你打錯了吧,我名下沒有三百萬。”

對麵翻了翻資料:“林昭,身份證號320……對嗎?”

是我的。

“這筆錢2019年3月存入,存入方是顧衡先生委托辦理的。”

2019年3月。

那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年。

“我不知道這件事。”

“啊?那可能是顧先生替您辦的……您看要不要來櫃台確認一下?”

“好。我明天去。”

掛了電話,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盯著剛刷完的白牆看了很久。

三百萬。

顧衡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用我的名字存了三百萬。

這是什麼意思?

他給我的月薪一直是兩萬五,六年來我自己的存款加在一起也就四十多萬。但他背著我,另外存了三百萬在我名下?

如果這是給我的,為什麼從來不說?

如果不是給我的,為什麼用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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