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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樂善好施

警察們立刻按照趙政所說,調取了南氏集團的直播會議錄像,畫麵清晰,更沒有突前錄播的可能,時間又完全對得上。

直播從下午三點十五分開始,到四點零五分結束,全程四十多分鐘,南衡一直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有條不紊地主持會議,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鏡頭,確實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與此同時,聯係參會人員的警察也傳來了反饋,無論是國內的參會高管,還是國外的合作方,都證實了這場直播會議的真實性,紛紛表示,會議全程實時進行,南衡全程在場主持,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胡局長安排去事發地勘查的警察,也打來了彙報電話:“胡局長,我們已經到了沈小姐說的那間心理療室,調取了周邊所有的監控,沒有看到南總進出的任何痕跡;而且,那間所謂的心理療室,除了波斯教授和沈之星的指紋、腳印之外,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的痕跡,包括沈小姐所說的鐵籠、徐林的痕跡,全都沒有。”

電話裡還補充道:“我們也聯係了波斯教授,他說,今天下午確實給沈之星做過心理診療,診療過程中,沈之星的情緒十分不穩定,還出現了幻覺,嘴裡一直念叨著一些奇怪的話,說什麼有人綁架她、有人被關在鐵籠裡。因為心理診療需要絕對隱私,所以療室內沒有安裝監控,無法拍到診療全過程。”

沈之星站在一旁,清清楚楚地聽著警察的彙報,聽著那些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證據。

不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現場證據可以清洗,屍體也可以轉移,監控自然也可以毀滅,但是不在場證明……

南衡為什麼能給出那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沈之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複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她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是下午兩點半多,之後暈倒;再次醒來,出現在那個心理療室,無意間看到牆上的鐘表,時間是三點二十多,第二次醒來手機時間是六點多。

按照這個時間推算,下午三點二十多到四點,南衡至少有半個小時在心理療室,但為什麼,所有的證據都在反駁她?

等等!

那個三點多的時間,是她無意間看到的,心理療室牆上的鐘表……鐘表?!

沈之星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那個時間不對!

她的記憶,不可能記錯時間。

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難道……那個鐘表,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是紀時野故意調慢了或者調快了鐘表的時間,就是為了混淆她的認知,給她製造錯誤的時間概念,為自己偽造不在場證明?

是了!一定是這樣!

沈之星此刻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愚蠢,有多可笑。

她一直被紀時野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知道她會去見波斯教授,知道她的記憶力極好,會無意間記住看到的時間,知道她會因為創傷和暈厥,模糊自己的時間概念。

所以,他早就精心設計好了一切,調錯了療室裡的鐘表時間,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一步步引導她自己說出“錯誤”的時間,讓她的指控變得毫無依據。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為了讓警察徹底不再相信她,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精神失常、產生了幻覺,讓她再也沒有辦法翻身,再也沒有人會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布下了一張巨大的網,而她,卻毫無防備,心甘情願地自己走了進去。

她知道,胡局長現在已經徹底相信了趙政的話,相信了那份偽造的診斷報告,相信了那些被處理乾淨的證據,他們再也不會相信她了。

她再說什麼,再怎麼辯解,都隻是徒勞,隻會讓他們覺得,她的精神越來越不正常,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鬨、肆意造謠。

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與無助感,瞬間將沈之星徹底淹沒。

她的精神,她的精神,再也經不起這樣反複的打擊與折磨。

她雙手緊緊抱著頭,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片刻後,她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淚水漸漸止住,沒有憤怒,沒有辯解,沒有掙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隻剩下一副空洞的軀殼。

她不再看胡局長,不再看周圍的任何一個人,隻是麻木地轉過身,朝著警察局門口走去。

胡局長看著她單薄而麻木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沈之星走出警察局大門,午後的陽光刺眼,直直地照在她的臉上,剛走到路邊,就看到了一輛灰色賓利穩穩停在樹蔭下。

南衡……不,應該叫他紀時野。

就坐在後座,後車窗半開著,他還穿著那套得體的西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像個看戲的人,欣賞著她此刻的狼狽與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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