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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刑

再次捕捉到一絲意識時,沈之星的眼皮重得像灌了千斤鉛。

拚儘全身力氣,也隻能掀開一條微弱的縫隙,下一秒便又重重合上。

隻剩鼻尖縈繞著濃鬱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動了!動了!星星,星星!”是母親的聲音。

“醫生,警察,快來啊,我女兒動了!”父親的呼喊緊隨其後。

她聽到一陣陣親切的呼喊,以及走廊裡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踩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她感覺不到肢體的存在,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知覺,隻剩聽覺異常清晰。

“現在能做筆錄嗎?!”警察焦急的聲音,生硬地插進這滿是悲痛的空氣裡。

“你在開玩笑嗎?”又一道熟悉的男聲驟然響起,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要不我把她搖醒給你審問?”

這是她導師,也是市中心醫院院長顧騰的聲音。

“我就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做事的?!”

顧騰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病房的屋頂:“她都報警說那群人是殺人犯了,證據都拍了,但凡你們能多上點心,派個人送她到宿舍門口,她也不會遭到這群土匪的瘋狂報複!”

他的聲音裡摻進了難以掩飾的後怕,音量不自覺降低:“整整七刀,刀刀致命,腑臟嚴重受損,失血直接達到了休克臨界點,再晚一分鐘,神仙都救不活她!要不是我院的同事正好下班路過,第一時間撞門衝進去進行緊急搶救,她早就死透了!”

警察似乎被顧騰的怒火噎住了,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母親壓抑的抽泣聲,和儀器滴答作響的聲音,在這白色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她沒死嗎?她真的沒死!

那刺骨的劇痛、渾身的鮮血、無邊的黑暗,都不是幻覺,可她終究是熬過來了,她真的熬過來了嗎?

可喜悅剛冒出頭,又被打了回去——那那群人呢?

那個叫“野哥”的惡魔,還有其他幾個亡命之徒,他們抓到了嗎?他們會不會再來找她?會不會報複救了她的人?

沈之星躺在病床上,意識像在溫水裡慢慢融化最後歸於混沌。

等再次醒來時,她終於能勉強睜開眼。

眼皮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四肢也恢複了一絲微弱的知覺,隻是每動一下,全身的傷口就像被火燒般刺痛。

意識徹底清醒的第一時間,她的目光就掃過病房,最終鎖定了站在角落的兩名警察。

她張了張嘴,想喊“警察同誌”,可喉嚨裡隻發出一陣乾澀的氣音,完全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她隻能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用儘全力朝著警察的方向比劃著。

其中一名戴眼鏡的年輕警察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立刻快步走了過來:“沈小姐,你醒了?別激動,千萬別激動。別急,慢慢來,等你徹底脫離危險了,我們再做筆錄,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太用力。”

沈之星又動了動手指,眼神看向桌麵。

警察立刻會意,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張空白的便簽紙和一支筆放在她的手邊,還特意調整了角度,方便她書寫。

她還躺著,無法坐起,連側身都異常艱難,每動一下,傷口的劇痛都讓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可她不能停,隻能咬著牙,用那隻沒插輸液管、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緊緊攥住了那支筆。

那支筆很輕,可在她手裡,卻重得像千斤,每一次發力,都要承受鑽心的劇痛。

筆尖剛觸碰到紙麵,她就閉上了眼,腦海裡瞬間飛快閃過那個恐怖的夜晚。

她的手因為心理的恐懼和身體的虛弱而不停顫抖,每一筆都寫得異常艱難、異常沉重。

額頭上的冷汗越滲越多,她咬緊牙關,強忍壓下渾身的劇痛與心底的恐懼。

“星星,你慢點,別著急!”沈母守在病床邊,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在畫….什麼?”另一名年長的警察也探過頭來:“她在畫當晚行凶的凶手!”

“她在畫凶手!”戴眼鏡的年輕警察突然低呼一聲,死死盯著沈之星筆下的線條。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便簽紙上,連顧騰也停下了腳步,湊了過來。

那顫抖的筆觸下,竟然精準地勾勒出了人臉最關鍵的特征:高挺的鼻梁、上揚的眼角……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辨,極具辨識度,一眼就能讓人記住。

沒人想到,這個還沒從從鬼門關爬回來、連說話都做不到的一個柔弱女孩,在麵臨那樣致命的襲擊時,居然能在短短不超過十分鐘的行凶過程中。

牢牢記住凶手的樣貌,甚至連細微的特征都沒有遺漏,閉眼都能畫得如此精準、如此清晰。

可緊接著,更讓人震驚、更讓人狂喜的事情發生了。

沈之星沒有停筆,她在第一個人的畫像旁邊,又陸續勾勒出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身影。

每一個都各有特征,眉眼、輪廓、神態,沒有絲毫雷同,都被準確地畫了出來。

“居然是五個人!”年長的警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臉上難掩狂喜,他重重拍了下年輕警察的肩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這五張精準到極致的畫像,我們就能立刻排查、布控,一定能儘快抓到這群亡命之徒,給沈小姐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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