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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章

不要鬨脾氣

翠梧街遠離喧鬨的夜市街,也不靠近城市的交通要道,在夜晚格外安靜。隔了好幾座宅院,都能聽到溪水的聲音,混著一聲聲很偶爾的狗吠。

俞晚棠中間醒過一次,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可以看清男孩撐著下巴靠在窗前精致的側臉,惡魔的犄角泛著隱隱約約的紅光,那雙總是隨意擺動的尾巴,頂端的桃心繃緊,帶勾刺的長尾蜷縮著。

夏天,窗戶是半掩著的,晚風吹起景初垂在身前的長發,月光柔柔地打在男孩側臉,漂亮到有些近乎神聖了。

俞晚棠以為自己在做夢,揉了揉眼睛,又睜開,才下意識喊了一聲:“哥哥。”

神明慈悲憐憫,庇護世人,度眾生苦,而人間地獄的惡魔帶著惡的種子,是被排斥厭棄的存在。

景初皺著的眉被這聲哥哥給熨帖平整了,壓製著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塌腰半躺在房間的竹椅上,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點剛睡醒似的疲憊:“要上廁所?”

俞晚棠感覺自己幻想的泡泡在景初的這句話裡全都被打破了,哪有家長大晚上第一句話是問這個,她兩百年前就可以自己上廁所了,雖然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想去。

“沒有,我隻是突然醒了。”俞晚棠很自覺的重新把被自己踢得歪七扭八的被子疊好,抱著自己的大耳朵狗滾到床的左邊,給景初留了一個大大的位置。

“真不去,跟哥哥還不好意思說。”

景初笑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那雙眼睛的眼尾稍微壓一壓,不是不近人情的笑,也不像敷衍的硬笑,看上去像個活潑開朗的大男孩。

“就是你不睡覺才把我吵醒的。”俞晚棠想不出什麼報複的手段,裹著薄毯子往右邊滾了滾,試圖擠占景初的睡覺空間。

“被吵得睡不著,起來坐會兒。”景初的力氣緩過來一點了,也沒個哥哥樣子,神情非常後悔的歎了口氣:“早知道把隔壁房間收拾出來了。”

“我睡覺很安靜的。”俞晚棠從床上撲騰起來,頭發還垂在額頭前麵,張牙舞爪的,像隻被惹得炸毛的貓。

指尖最後一點疼痛的尾調抽離開來,景初是徹底感覺不到痛了,隻是起身的時候還得扶著椅子的扶手借一點力,有些失笑的給小姑娘順了順毛:“沒說你,是外麵的聲音。”

小孩都好哄,俞晚棠趴在那隻笨笨狗身上,那雙眼睛在黑暗裡都很亮,看著他躺回床上蓋上自己的那條毯子,才滿意的把眼神收回,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安靜了沒一會兒,俞晚棠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扯她的大耳朵狗,翻了個身,側對著景初睡的方向。

一道好聽但混著點疑惑的聲音在一片靜謐裡顯得分外清晰:“真的不想去廁所?”

“不想。”俞晚棠把頭埋毯子裡了,拒絕交流。

景初手把手帶了俞晚棠這麼久,單看小孩一個眼神就知道在憋著什麼壞水,以前困得要命他還得在半夜帶著女孩去衛生間遛一遛,但這次就留點教訓,有過一次其實自己就能記住了。

“俞晚棠,明天尿床了有本事別叫我幫你洗床單。”

“我不會!”

——

翠梧路一到白天,各個商鋪開始營業了就顯得特別有煙火氣。最活躍的除了專門來觀光遊覽的遊客,還有走街串戶,精力旺盛的小朋友。

“晚棠,快出來玩!”

翠梧路233號迎來了第一次來訪,李田月推開了一點被鎖住的門,透過門縫看裡麵的布局,拍了拍陸鈺的腦袋:“你記沒記錯,確定是2、2 、3號?”

“沒錯吧,晚棠昨天說了,我今天早上還問我奶奶了。”

本來約好的是九點到“基地”集合,但李田月和陸鈺等到九點半也沒見人來,乾脆直接來家裡找人了。

“有人在家嗎?”李田月大膽,敲了敲外麵的木門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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