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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講講你是怎麼撿到我的故事

與宮殿外的森森白骨和飄蕩靈魂格格不入的屋子,毛茸茸的毯子厚厚的鋪在床榻上。各式各樣的毛絨玩偶隨意的擺放在房間的角落。連書案桌角彎出的鈍角都被人用心的貼上了防撞貼。

“吐掉,不可以咽。”

洗漱室,柔光從鏡子邊上打過來,照亮了男人卷曲的長睫,景初沒有刻意去乾擾,讓俞晚棠自己踩著小凳子洗漱,隻是在看到女孩有要吞咽的動作的時候,不淺不淡的提醒。

俞晚棠拿著牙刷左右刷了刷,左手腕上的鈴鐺輕響,看那些帶著甜甜草莓味的白色泡泡蔓延到自己的手上,急急忙忙用水去衝洗。

鏡子上倒映出身後男人的樣子,景初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懶懶散散的靠在門邊,手隨意交叉在身前,低著眸子,不說話的時候顯得十分的不近人情。

俞晚棠漱好口,往身後看了一眼。

見景初不說話,特別自覺的拿上自己的小毛巾洗好臉。

生活了上萬年的惡魔第一次撫養一個人類幼崽,並且發現這件事情似乎格外的有趣,至少比那些不會說話還會讓他身上沾染上一身毛的貓要好得多。惡魔並不是軟心腸的人,大多數時候,景初並算不上一個體貼入微的好家長,涉及到一些會讓人頭疼的教育問題,他並不打算親力親為。

自然的法則要求物生物滅,鮮活的生命就像是種子,在腐朽的土壤注定發不了芽。景初不會有心思在沒有結果的東西上浪費太多精力。

“今晚可以跟哥哥睡嗎。”

景初看著洗漱乾淨的女孩興奮的朝自己跑過來,然後停住,很乖巧的表達自己的需求。

“當然可以。”景初快速的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安排,並沒有需要親自動手,打打殺殺的事情要做。

俞晚棠心裡簡直可以開心得要跳起來,跟哥哥睡耶,她在繪本裡看到過的,家長可是每天都是會和小朋友一起睡的。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景初隨手關了屋裡最後一盞燈。鬼怪是不懼怕黑暗的,在黑暗裡視線也不會被打擾。俞晚棠感覺到有一雙微涼的手碰了碰她的頭發,往下把她伸出去的腿重新抓回被子,然後身上的被子被人仔仔細細的掖好。

“哥哥,可以再跟我講講你是怎麼撿到我的故事嗎?”

俞晚棠沒有鬼怪的視物能力,感覺身邊有人躺下了,手憑借著記憶摸到了鬼怪的犄角。

“晚棠,很晚了。”

是拒絕的意思。

俞晚棠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翻了個身,抱住床上那隻大大的鯊魚,把自己的頭埋進阿烏大大的嘴巴裡。

“真要聽?”景初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輕拍著小孩的背。尾端帶著桃心型的尾巴在黑暗裡搖晃了幾下,最終拍了拍俞晚棠的頭,環住女孩的腰把人從玩偶嘴裡“挖”出來。

“要聽。”

俞晚棠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從自己的小被子裡得寸進尺的鑽進景初的毯子,抱著哥哥的手。

景初的聲音很清,不像其他鬼怪那樣沙啞,溫柔下來的時候,俞晚棠會覺得哥哥好像真的特別特別愛她。

“躺好了嗎?”

“好了。”

景初低頭看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的小孩,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昭平還沒有白晝的時候,鬼怪和獸人們互不來往,但為了在黑暗裡辨別各自的身份,神賦予了他們夜晚視物的能力和犄角。”

景初講故事的時候,語調放得很慢。鬼怪有著最美的歌喉和帶著蠱惑的嗓音,靠得近了,俞晚棠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癢癢的,麻麻的。

“後來界線被打破,生靈在晦暗的混沌中生長,那時候哥哥隻是一個窮困潦倒的鬼怪,在寒冷的雪夜裡,靠著賣火柴維持生計。”景初講得很認真,尾巴在身後搖呀搖:“雪越下越大,沒有鬼怪願意來買我的火柴。”

俞晚棠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精神不肯閉眼,聲音糯糯的補充這個景初跟她講了無數遍的故事:“劃亮火柴可以許願,然後哥哥就這樣撿到了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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