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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獻祭品

死亡是必定會降臨的節日,接受過神祝福的人可以得到一次許願的機會,作為代價,許願者會失去最珍貴的記憶,陷入輪回,用靈魂去獻祭。

——

銀鉤似的半月,烏鴉銜著腐肉振翅飛過天空,留下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利的叫聲。昏紅的月色照耀著血色的池水,風吹過蓮池,激起一池的波瀾。黑暗中,池子周圍探出一個又一個的小頭,隻看得見暗綠色的眼,眼睛晃過來,蕩過去,繞著水波打著圈圈。像在舉行某種古老而又神秘的祭祀儀式。

“都小心著點,這些可都是給王的祭品。”幾個黑影隨著月色搖晃著,發出嗬嗬嗬的叫聲。

“十五,你說殿下怎麼會喜歡這麼脆弱的生命。”

一個黑影打量著籠子裡正在胡亂掙紮著的,長著白色皮毛的動物,手毫無障礙的穿透欄杆,十分不解的摸了摸這隻脆弱動物的小爪子:“是喜歡它們的體溫嗎?還是它們的觸感?畢竟頭骨可沒有這些小家夥鬨騰。”

“幽祝,這個生物叫貓。”另一個黑影伸出隻剩下骨骼的枯手,毫不客氣的擰上邊上影子的耳朵。

送祭的隊伍浩浩蕩蕩,潛在暗夜裡的黑影隨意扭曲著形狀,頃刻間化為一灘黏膩膩的黑水。瑰麗豔紅的晚棠花沿著小道鋪展開來,圍成一片血色的海。無人在意的角落,金屬質的籠子,黑紗被風掀起一個角,欄杆外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臂,手腕上的紅繩係著的金鈴在冷得刺骨的寒風中輕響,在某個瞬間,在寒風中的掌心動了動,無意折下路邊開得正盛的月霧花。

俞晚棠醒的時候,記憶一片空白,恍惚間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枯瘦的手拂過她的臉,像是警告又像是叮囑:“找到他,洗清他的罪孽,就是你的任務。”

黑色的兜帽下,瘦小的女孩好奇的打量著手裡的顏色比血還豔的花朵,發白乾燥的嘴唇無意識抿了抿,試探著把花瓣送入口中,那雙帶著點水霧的眼睛眨了眨。

很熟悉的味道,是甜的。

“ 他是誰?”

俞晚棠借著月色,看清自己十根短短小小的手指,又隨意晃了晃被藤蔓纏住的屬於小朋友的短短的腿,想要發出聲音,開口卻是不成調的咿咿呀呀。

但沒有人回答她。

人類幼崽並不明白什麼是“罪孽”,是像花瓣這樣的好吃,還是像雨水那樣甘甜。她好像在世界上存在了很久很久,但記憶卻是一片虛無。不過她喜歡這裡,夜晚還會有長著綠眼睛的小幽靈探頭探腦的來看她。

“#&**?”(你們可真可愛,為什麼你們的眼睛,會發光)好奇心促使俞晚棠去觸碰,提著小燈籠的幽靈立刻慌張的四散逃開。發出一連串不成調的字符。

“#……&**!”(救命,這個沒有犄角的小怪物會說話!)

“……”

全障礙溝通

俞晚棠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解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天空中傳來淒厲的鳥鳴,烏鴉成群的飛過月下,昏紅的月色霎時變得慘白,叢生的枯枝投下峭楞楞的鬼影,巍峨的古堡聳立著,散發著神秘的詭譎。

格調華麗莊嚴的宮殿,空氣裡都似乎夾帶著勾人心魄的香甜的氣息。

“殿下,聽說您最近去了聖壇?”為首的鬼怪站在宮殿的紗簾外,臉上露出幾分討好諂媚的笑。

“怎麼,我去不得。”清冽的聲線,語氣卻透著幾分任性和危險,紗簾緩緩掀開,古神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屏住了呼吸。

抱著貓的少年姿態懶散的坐在王位上,額頭上的碎發隨意垂著,遮住了男孩精致的眉眼,手撫摸懷裡那隻優雅傲慢的波斯貓毛茸茸的腦袋,桃型的尾巴尖慵懶的舒展開,好半天才撐著下巴看過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隨便抓了幾個不老實的魂魄給我的貓吃吃而已。”

非常輕描淡寫的態度。

鬼怪追求刺激、浪漫、狩獵和自由,崇尚優雅與美貌。眾鬼所忌憚著的這隻鬼怪殘酷暴虐,是天生的惡魔。也是天地間地位最高的,他們最為任性的景初殿下。

“殿下當然哪裡都可以去。”為首的鬼怪低著頭,感受血脈裡對惡魔的敬畏,為自己的冒犯而分外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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