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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整頓一下

黎軒文最後是小劉領著送下樓的。江銘笙沒管他,自己轉身就去處理下麵送上來的調查報告了。本來這人還要得寸進尺的留到中午請吃飯,但被江銘笙一句“這周我們已經見過麵了,下周見。”給不情不願的打發走了。

考慮到他們兩個人今天收到的刺激都足夠多了,黎軒文並沒有給出進一步的情報。但他承諾給江銘笙發信息講點有用的信息。再加上之後的交易內容還得溝通,他還是蹭到了被江銘笙拉出黑名單的權利。

壓著一肚子氣的江銘笙接到監察部門信息讓他親自下去處理的時候,已經不耐煩到極點了。今天調查的領導級別在公司裡根本不是他現在這個代理副總裁需要出麵協調的程度,這種結果隻能說明監察部也有問題。要麼太沒用,要麼根本沒把他放眼裡。

也有可能是兩個原因都有。

監察部渾水摸魚慣了,到了高層還好,中低層的情況幾乎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相信這些基層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當然,他們不會清楚,在幾年後,江銘笙往娛樂演藝方向推動公司發展的時候,這時的疏忽會埋下一顆種子,在未來建立極大的負麵影響,動搖公司的根基。

江銘笙這次偏偏就是要抓底下人的毛病。他們還這樣混日子以為能躲過一劫,隻能說是往槍口上撞了。

這是江銘笙第一次被人越級報告,他要把這次變為沒有特殊情況下的最後一次。

他直接打了個電話讓監察部的總負責人韓梓宏跟他去一趟。他辦公室樓層高,電梯下到一半正好韓梓宏走進來。他點頭哈腰的問好,笑吟吟的模樣不用說都知道是個老油條了。韓梓宏一直沒有犯什麼原則性錯誤,但這麼突然被老板叫來跟著還是心裡犯怵,把自己能想到的去年一整年所有重大事件都琢磨了一遍,還沒在腦子裡過完,就被江銘笙立在他麵前的手機打斷了。

“這是……?”韓梓宏問。

“自己看。”江銘笙簡短做出指示。

韓梓宏被他的氣場壓得大氣都不敢出。他驚訝之餘也有點搞不通,為什麼剛剛上任的江銘笙隻是做個代理總裁,身上的氣質和氣場卻完全不輸給任何已經打拚多年的大企業執掌者。就連當年的江成安,都沒有江銘笙現在身上的氣勢。

這個大少爺,可能還真不是之前他們以為的那樣默默無聞的平庸之輩。

隨著電梯的下降,韓梓宏迅速瀏覽了信息的內容,大意就是領導在鬨,監察部的工作人員沒辦法,在公司的職位沒有他高,所以希望小江總親自去處理。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韓梓宏的心中油然而生。

“你知道處理方法?”江銘笙問。

“我知道,這就去辦,對不起小江總,是這些人不會辦事,給您添麻煩了。”

“你知道處理方法,你的下屬出了問題來聯係我。”江銘笙把聊天內容截圖發給韓梓宏,然後順手刪了這人的聯係方式,不知道怎麼加上的。“你的下屬出事了直接越級報告給我,看起來不僅想打擾我,也沒把你放眼裡。”

韓梓宏的表情早就沒了之前的笑眯眯模樣,已經變得十足嚴肅。江銘笙知道他聽進去了,但他今天要點醒的不隻是韓梓宏。

為什麼要查,一方麵是杜絕後患,另一方麵是在江銘笙的記憶裡,這件事和江成崇有點關係。上輩子父親走後,他就是在一開始沒看清局麵,才導致後來的方針都有漏洞,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沒有想到過,雖然江成崇和楊棉都覬覦江家的財產,但和其他豪門聯手,泄露公司機密的那個,不是楊棉,而是本身就出自江家的江成崇。

電梯裡隱約就能聽見外麵的吵嚷聲,在走出電梯口的瞬間一下子清晰可聞。

“我給公司打拚了多少年了?我問你多少年了!”中年人頂著已經走形的身材,指著對麵十分不耐煩的監察部人員,在辦公室門口大聲嚷嚷,他的旁邊還有一個表情木然的女員工,臉上有個清晰可見的紅印。在他的努力叫嚷下,最遠處角落裡的人還在低頭忙自己的,近處的人全都要麼站著要麼坐著看熱鬨。這就是王林這個王總手底下負責的部門,現在的工作狀態。

“你說這些我也知道,”監察部的工作人員不耐煩的說,“所以不是都跟你們講了嗎,收斂一點收斂一點。”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先忍兩天別出風頭,過幾天檢查結束了再說。

但這個中年男人明顯已經上頭了,他不管不顧,隻是指著旁邊的女員工,嘴裡的話一個字比一個字難聽:“就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她能爬上來不就是靠我嗎?你現在就聽她反咬我一口,一麵之詞就信了,要辦我?我告訴你,我在公司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人能跟你這麼查我!”

韓梓宏看了看江銘笙黑如鍋底的臉色,趕緊一個鞠躬,“小江總,我直接去處理吧,這種情況就不讓您見笑。”

江銘笙沒有理他,隻是向中年男人的辦公室徑直走去。

看熱鬨的人群在他到來時已經都自動退回兩邊,韓梓宏在後邊揮手,嗬斥道:“該乾嘛乾嘛去,少看熱鬨。”這些人才老實坐回去。

辦公室裡,監察部的小黃看見江銘笙的瞬間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有些瞠目結舌,沒想到江銘笙真的會因為短信下樓處理。他本來發消息也隻是訴訴苦表個態,自作聰明的想讓小江總知道他們在工作了而已。江銘笙的聯係方式還是王總推給他的,不然他哪能接觸到這種大人物啊?

現在大人物真的來了。他傻眼了。

“我時間寶貴。”江銘笙隻是淡淡掃了眼辦公室裡的三人,最後把目光留給那個一直沒有講話的女員工。“你能說明白嗎?”

女員工愣了一下,原本盈眶的淚水瞬間湧出來兩滴。她有些動搖的看了眼中年男人,又看了眼江銘笙。

中年男人投來警告的目光,而江銘笙麵無表情,隻是很認真地直視著她的眼睛。

江銘笙沒有做出任何承諾性質的話,也沒有任何安慰的話,但他看向女員工的眼神是平靜、平等的。就在剛剛她還以為江銘笙是來幫領導說話,或者跟之前這個監察部的工作人員小黃一樣敷衍了事一下。現在,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直視了回去,抹了抹自己臉上剛剛被文件砸出來的紅印,聲音顫抖,但十分堅定:“我能。”

江銘笙滿意地點了下頭,“說吧。”

“我是新入職的員工,我叫朱曉玲,我可以實名舉報張偉年,他每天把自己的工作推給我們,讓我們加班,並且對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女員工……動手動腳。”

之前大發脾氣的張偉年惡狠狠瞪她一眼,手指過去,麵容猙獰:“你亂說話,你他——”

江銘笙的眼神滿是不耐。韓梓宏這下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了,小江總就是為了這種時刻才把他帶上的。在張偉年還沒有把話說明白的時候,韓梓宏搶先打斷了他:“張偉年,你把你那嘴放乾淨點,別臟了我們耳朵。”

張偉年被打斷了要說的臟話,回頭看向韓梓宏,又看了看瘋狂使眼色的小黃,冷哼一聲,說道:“她血口噴人!我沒摸過她,今天莫名其妙,這個檢查部門的人就說我被舉報了,特意過來看看。領導你不能光看她一個人在這演戲,還梨花帶雨還哭起來了,哭給誰——”

“我剛剛好像沒有讓你說話。”

江銘笙終於緩緩的把眼神挪了過來,眼底深沉,目光冰冷而鋒利。張偉年被他那麼看著,再加上原本的心虛,莫名緊張起來,咽了口唾沫。

“我……我怕您隻聽她一麵之詞然後就憐香惜玉……”

韓梓宏在旁邊冷嘲熱諷:“哎呀,張主任四字詞用的不錯。那怎麼還把自己的工作推給人家新入職的呢?”

“我!我沒——我就是想給他們年輕人多鍛煉一下的機會,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任務!”

“張主任這話說的,工作裡哪還分什麼要不要緊,隻有你負不負責。”韓梓宏回懟道,隨後轉向那個女員工朱曉玲,“姑娘呀,你有沒有什麼證據?”

“沒,沒有……沒有他亂摸人的證據,但是他讓我多做的工作我有留備份,”朱曉玲的聲音軟了下去。“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很難說清楚,才會……想到要借這個機會舉報他。”

韓梓宏點點頭,表示理解,轉頭看向江銘笙,有些試探的問:“那我們先調查一下情況?”

江銘笙看了看眼前這堆人,聲音冷如冰霜,幾個字落下的瞬間,讓在場的人都十分震驚,張偉年更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說:“報警效率高。”

沒有給眾人多少反應的時間,江銘笙看了一眼手表,抬頭看向朱曉玲:“我個人建議你嚴肅處理這件事情,我會代表公司全力配合你調查具體情況。”

朱曉玲眨了眨眼睛,睫毛上還沾有幾滴淚水。她驚訝的看著江銘笙:“可,可是公司的名譽……”

“公司的名譽是根據實際情況經營的。沒有什麼名譽是永恒的,有問題就是有問題,該解決就需要解決。而且如果你反應的情況屬實,受害者也不止你一個人。你現在應該關注的隻是你遭受的不平等待遇。這個情況如果不處理,相比嚴肅處理來說,對公司損失更大。”

江銘笙解釋道,把辦公室裡的人又是一驚。就連支持嚴肅處理這件事的韓梓宏都沒有想到,江銘笙竟然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決定要報警處理了。

公司老板建議員工報警對自己實施騷擾的領導,好一個大公無私大義滅親。

天殺的這什麼鬼局麵,韓梓宏都能想象得到宣傳部怎麼賣新聞頭條了。

這可不行啊!韓梓宏頭都大了,他還以為江銘笙是個會辦事的,沒想到是位我行我素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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