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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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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慶祝。

是打開手機計算器。

三千萬。

如果賣掉,要交多少稅?

股票持有超過一年免征個人所得稅。

我持有六年。

免稅。

好,第一關過了。

第二件事——我餓了。

監獄裡最後一頓飯是中午的,白菜粉條加米飯,我隻吃了半碗。

現在我有三千萬,我決定奢侈一把。

我走了二十分鐘,找到一家蘭州拉麵館。

"老板,一碗牛肉麵,大碗。"

"15。"

15塊錢的牛肉麵,大碗。

這是我作為千萬富翁的第一頓飯。

吃麵的時候,我開始複盤。

曉星重工,六年前是個做傳統機械的小公司,瀕臨退市。

我點開新聞搜了一下——

好家夥。

三年前轉型做軍工無人機,拿了國防大單。兩年前又搞出個固態電池專利。去年被納入滬深300指數。

從兩毛三漲到一百三十九塊。

六年漲了六百零五倍。

我當時買的時候,純粹是覺得"兩毛三,跌還能跌到哪兒去"。

結果真讓我蒙對了。

不,不是蒙對了。

是命運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補償了我六年的自由。

吃完麵,我抹了抹嘴。

該乾點正事了。

首先——我得確認這錢能取出來。

萬一是係統bug呢?萬一是什麼虛擬盤呢?

我得去證券營業廳,當麵確認。

但在那之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六年前入獄時穿的那件灰色夾克,洗得發白,袖口都磨毛了。

褲子是監獄裡發的便裝,黑色,過時得像上個世紀的。

腳上一雙解放鞋——沒辦法,我進去的時候穿的運動鞋早爛了,這是裡麵發的。

我,一個身家三千萬的人。

看起來像個流浪漢。

但我沒去買衣服。

不是舍不得。

是……習慣了。

六年裡,我每天穿一樣的囚服,吃一樣的飯,作息精確到分鐘。

突然讓我花錢買東西,我生理性地猶豫了。

這大概就是坐牢後遺症吧。

我摸了摸兜裡的銀行卡——裡麵應該還有三百多,入獄前最後的零頭。

夠打車去營業廳。

但我選擇走著去。

反正也不遠,六站路。

走到第三站路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讓我血壓飆升的聲音。

"誒?那不是......賀遠?"

我轉頭。

一輛白色寶馬X5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戴著金框眼鏡,手腕上一塊綠水鬼。

張磊。

我六年沒見的"好兄弟"。

也是我坐牢的原因。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長發披肩,妝容精致,指甲做的那種亮閃閃的法式美甲。

蘇彤。

我前女友。

兩個人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張磊是一種夾雜著驚訝和微妙優越感的笑:"喲,出來啦?什麼時候的事?"

蘇彤沒說話,隻是掃了我一眼。

從頭到腳。

從我發白的夾克到我的解放鞋。

然後她偏過頭去,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張磊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總算出來了!六年啊,受苦了!"

他的力度恰到好處地"熱情",但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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