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陸時敘站起來的聲音。
“沈音,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是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安靜。
因為他這句話,我沒能睡好。
第二天一早,小賀來給我送文件。
“沈音姐,米蘭那邊收到你的申請材料了,說你的作品集很符合他們的方向,想約你下周線上麵試。”
“你什麼時候方便?今天下午三點行嗎?”
我點了點頭:“可以”
小賀沒進門,把文件袋放在鞋櫃上,然後打量了我一眼:“你臉色好差,昨晚又沒睡?”
我頓了下,搖搖頭:“沒事,我會調整好的。”
下午三點,我準時開始了麵試。
視頻接通的那一刻,屏幕裡出現了一個頭發花白的意大利教授。
他說著帶口音的英語,問我為什麼想去米蘭。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為什麼想去米蘭?
為了逃離,為了重新開始,為了離一個人足夠遠。
但我說:“因為我想看看,沒有了別人的光,我自己能不能發光。”
教授笑了,說了一句意大利語,我沒聽懂。
旁邊的翻譯告訴我,他說的是:“你已經在發光了。”
麵試持續了二十分鐘。
結束的時候,教授對我說:“沈小姐,你的作品集是我近幾年看過最有生命力的。歡迎你來布雷拉。”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坐在書桌前,愣了很久。
通過了,我要去米蘭了。
我拿起手機,想告訴誰這個消息。
通訊錄翻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陸時敘。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退了出去。
米蘭那邊很快發來了正式錄取通知,開學日期就在下個月。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收拾行李。
不是慢慢地收拾,是像他離開那天一樣,做清場。
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畫具裝進畫筒,書架上的畫冊一本本取下來打包。
每收拾一件東西,都像在心裡拔掉一根刺。
陸時敘沒再出現過。
門鈴沒響過,消息沒發過,電話沒打過。
隻有他的工作室發了一條微博。
“陸時敘閉關創作中,新歌即將上線,敬請期待。”
配圖是一張錄音棚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把自己關起來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寫歌,還是在想事情,還是在和係統談判。
也許都有吧。
收拾完最後一個箱子,我把公寓的轉租信息掛上了中介網站。
走的那天,剛好是陸時敘新歌上線的日子。
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命運,也許命運從一開始就想好了——
他從哪裡開始,我就在哪裡結束。
早上,我起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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