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廊的燈很亮。
陸時敘站在門外,黑色西裝外套不知去了哪裡,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解開著,頭發有些淩亂,眼睛裡也滿是疲憊。
我的心跳在一瞬間停了,然後又像瘋了一樣地跳起來。
他來乾什麼?他不應該送林知意去醫院嗎?為什麼來找我?
還是——他也看到了那些評論想說我卑鄙?還是想對我說“對不起,連累你了”?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想聽。
我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玄關的黑暗裡,沒有開門。
門鈴又響了。
一聲,兩聲,三聲。
然後安靜了。
我以為他走了,結果手機震了一下。
【沈音,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
是陸時敘發來的消息。
我攥著手機,沒有回。
過了幾秒,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我有話跟你說,就一句。】
我盯著那行字,差點咬破了嘴唇。
有什麼話不能打字說?一定要大半夜跑到我們曾經的家來麵對麵說?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
最後發出去的是:【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陸時敘沒有再發來消息,門外也沒了動靜。
但我知道他沒走。
隔了很久,久到我的呼吸都慢了下來,久到心跳從瘋狂歸於平靜。
陸時敘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過來:“沈音,你怪我嗎?”
我沉默了很久,還是跟著心回答:“我從沒怪過你。”
“你為什麼不怪我?”
“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就擅自闖進你的生活。三年來我們的感情都很好,我原本都打算和你求婚了,可我突然就跟你提了分手。”
“我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害你被全網罵,害你被潑臟水——”
“你為什麼不怪我?”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
我攥緊手,心臟狠狠一緊。
為什麼不怪他?當然是因為我沒有資格。
因為錯的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快出血,才能忍住那股想說出真相的衝動。
門外的他又開口了,聲音更低了,低到我幾乎要貼在門板上才能聽清。
“沈音,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在乎過?”
“三年的感情,說分就分,我提分手的時候你連哭都沒哭一聲。沈音,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怔愣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怪我。
他提分手,我同意了。
他發聲明,我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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