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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枝見了我,就像隻受了驚的兔子,怯生生地往傅硯塵身後躲了躲。

傅硯塵立刻安撫她:“枝枝,不必害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枝枝?叫得這般親密自然。

傅硯塵帶著她走到我麵前。

“桑桑,她叫沈枝,昨日奈何橋邊惡鬼作亂,我順道將她救了回來。”

“見她眉眼間有幾分像你,覺得投緣便收留了,這次去人間,我想帶她一起去。”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把尋了百年的心上人,說成是我的替身?

他為了粉飾這虛偽的情深,連這種一戳即破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更可笑的是,明明是沈枝想去人間,他卻打著帶我去散心的幌子。

“我不介意,明日再出發吧。”

我不想再多言,也沒勇氣看著他們兩人在自己麵前的親昵。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傅硯塵再未踏足綺落殿。

他帶著沈枝逛遍了整個鬼市,為她添置大大小小的物件。

聽著侍女夏禾憤憤不平的描述,我內心毫無波瀾,隻是靜靜看著指尖流逝的時光。

第二天,我剛收拾好去人間的東西,便看見傅硯塵和沈枝並肩走來。

傅硯塵將玄色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沈枝身上,低頭細心替她整理係帶。

沈枝微垂著頭,臉上洋溢著嬌羞的笑意。

夏禾實在氣不過,咬牙低聲抱怨了一句:“娘娘陪了帝君百年,這女人一來就鳩占鵲巢,真是太不公平了!”

話音未落,傅硯塵淩厲的眼刀瞬間掃了過來。

夏禾慘叫一聲,臉上憑空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整個人被狠狠擊飛,摔在台階下。

我臉色一變,正要上前,傅硯塵卻已冷聲下令。

“誰允許你這賤婢亂嚼舌根?來人,拉下去扔進誅魂台!”

誅魂台,那是讓亡靈魂飛魄散的極刑。

我疾步上前,擋在夏禾身前:“她隻是心直口快,還望帝君手下留情。”

傅硯塵的臉色依舊沒有緩和。

這時,沈枝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怯怯道:“硯塵,算了吧,咱們還要去人間呢,別為了一個下人壞了興致。”

在聽到沈枝的聲音後,傅硯塵的神色這才柔和了下來。

“既然枝枝替你求情,那便罷了,滾回綺落殿麵壁思過。”

我心裡掀起一陣悲涼。

自己被地府眾鬼嘲諷了百年,他從未替自己主持過一次公道,說過一句話。

如今夏禾不過抱怨了一句,他便要下死手。

原來愛與不愛,竟是如此涇渭分明。

看出我神色有異,傅硯塵走上前解釋。

“桑桑,我今日若是不懲戒她,來日下人們怕是會說你仗勢欺人、苛待弱小。”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全你的名聲,不落人口舌。”

我垂下眼,不願看他。

“多謝帝君為我著想。”我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傅硯塵聽著我冷淡的回應,微微凝滯,片刻後拂袖一揮,三人頃刻間便來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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