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哭了?”
“沒有。”
“你鼻音比較重,天快涼了,你要是感冒了,誰來打理家屬院,誰來照顧我?”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沈時宴是那麼虛偽又惡心。
“你大晚上不在家又跑去哪。不是說了讓你好好待著嗎?”
“行了,我還有事要回營區一趟,今晚不用等我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說完就掛斷電話。
嘟嘟聲回蕩在寂靜的演出廳裡,我哭得狼狽不堪。
在工作人員怪異的眼神裡,跌跌撞撞跳完七年前未完成的舞。
七年前,沈時宴發誓等彙演結束,就和我申請打結婚報告。
七年後,沈時宴忘了,我的腿是救他而傷。
一心都撲進了新人懷中。
最後還是老團長看不下去,派了輛公務車,強行把我送回了家屬院。
剛進門,我就看到了桌上的殘羹冷炙。
精心布置的台麵被隨手撥亂,襯托氛圍的蠟燭也燃燒殆儘。
就像我對沈時宴的愛,燃儘了,愛散了。
我彎腰掃地,將那些做了一下午的飯菜悉數倒進了垃圾桶。
動作不穩,我踉蹌了一步,瓷盤摔碎,瓷片劃破腳背。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摔在地上。
看這溢出的血跡,我給聞璟發去消息:“給我訂機票吧。”
我顫抖著手機打開國外軍方康複醫療中心的預約鏈接。
康複中心主頁,聞璟是醫療中心軍銜最高的掛鉤負責人。
而聞璟的電話,也在這一刻打了過來:
“菀瀅,你不要怕,我手裡有頂尖的聯合軍醫團隊,我的職級權限也比沈時宴高,隻要你真的想通了,我一定讓你重新站上舞台。”
配圖是一張三天後的機票截圖。
我手指懸空。
想起七年前,聯合會演結束,彙演地點突發地震,我主動申請成為最後一批被救援的人。
負責救援我的正是沈時宴,因為他的操控失誤,導致機艙失靈,人員陸續撤退,慌亂中,有人多拿了降落傘。
我毫不猶豫地將最後一套降落傘給了沈時宴,而他跳下去前,也沒回頭看我一眼。
直升機撞向山崖的那一刻,我以為我會死,可能沒想到,我活下來了,卻生不如死。
事後,沈時宴萬般懺悔解釋,說是情況危急,他沒時間滯留。
他還說,如果當初我真的死了,他會殉情。
我看著跪地流淚的沈時宴,隻覺得這都是我的命數,我的選擇,怪不得他人。
所以我選擇了釋懷,也眼睜睜看著自己成了殘廢,看著他步步高升,而我深墜煉獄。
聞璟的消息再一次彈了進來:
“小時候遇見人販子,我可是寧願自己被拐走,也要護下你的。”
“怎麼,你不信我了?”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愛,是下意識的維護。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
“謝謝你。”
我放下手機,艱難起身想去陽台收衣服,即使我行動不便,沈時宴也沒有想過申請勤務人員照料我。
而這些年他的生活起居,大大小小瑣事全靠我照料。
剛出門,山頂便放起了燦爛的煙花,一如當年,我和沈時宴在漫天煙火下相擁親吻。
煙花花樣開始變化,拚湊出十一個大字:
【蘇雨檸,三周年快樂。我愛你。】
不明所以的軍屬和群眾看著煙火在夜空綻開,看著愛意直白。
周遭一片歡呼熱鬨,隻有我的心,悲涼困苦。
有人歡呼:
“這是哪位大人物在表白,絕了,這麼高調不怕上頭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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