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八塊盒飯換來一條命,洪水決堤前瘋乞丐讓我爬上十八樓
作者:反派有點忙
第1章
我隨手給門口乞丐塞了一份八塊錢的盒飯。
他狼吞虎咽吃完,抬頭隻說了兩句:“明天別出門,去二十層以上,囤三天吃的和水。”
我當他瘋了,直到淩晨三點,我從夢裡猛地驚醒,胸口像壓了塊石頭,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我住六樓。
可六樓,根本不夠。
那份隻值八塊錢的盒飯,後來竟成了所有事情的開頭。
六月十七,周二。
那天我在洋行一直熬到晚上九點多,肚子早就空了。
下樓去雜貨鋪買吃的時,我挑了一份紅燒雞腿便飯。付錢的空當,正好看見門邊角落裡蹲著個人,五十上下,滿臉胡茬,渾身臟得發酸,離近了都嗆人。
我平常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可那天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手已經付完一份的錢,居然又順手多拿了一盒。
我把便飯遞過去:“拿著,吃吧。”
他接得很快,連謝字都沒吐一個,低下頭就往嘴裡塞。我也懶得計較,站在雜貨鋪門口等著回去。
誰知道臨走前,他忽然叫住了我。
“小子。”
我回頭一看,他已經把飯盒擱下,抬手用袖子擦了下嘴。
那張臉臟歸臟,可眼神一點都不渾。
不光不渾,還清醒得過頭,讓人看著不舒服。
“明天別去上工。”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他壓低嗓子,話卻說得飛快:“找個高點的地方待著,最少二十層以上。再備點水和吃的,夠你撐三天。”
我直接聽樂了。
“老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他臉上沒半點笑意,隻盯著我:“後天醜時前後,會發大水。”
“上遊水閘要出問題,又趕上這幾天連著下雨。六個時辰之內,水能漲到十二層樓那麼高。江城東區,一個都跑不掉,全得泡進去。”
我當場人都聽懵了,腦子裡全是問號。
水閘出事?水淹十二層?
這哪是算命,簡直像在給我講災戲。
我也沒當回事,隻隨口應付:“行行行,我記住了。老哥,你自己保重。”
說完我擺擺手,轉身就走。
身後很快傳來他最後一句:“信不信都隨你,我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
我連頭都沒回,直接上樓。
回到住的洋樓時,外間正鬨哄哄的。張凱和幾個人在打紙牌,吵得跟年節一樣。
“毅哥回了?桌上給你留了兩個雞翅。”
“嗯。”
我應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腦子裡卻老是晃過那個流浪漢的話。
什麼洪水。
瘋子一個。
後來我洗了澡,上床前照常把鬨鐘撥到七點半,翻了幾頁閒書,沒多久就睡著了。
可到夜裡三點零六,我還是醒了。
醒得莫名其妙。
屋裡一點聲音都沒有,門外也靜得很,可我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怎麼躺都不對勁。
我隻好坐起來,才發現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也就是那一下,腦子忽然清醒了。
白天聽過的那些話,一句不漏地全冒了出來。
去高處。
囤食物和水。
我下意識看向窗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板。那股不安來得怪,但準得嚇人,像有個人貼著耳邊提醒我——
你這層樓,不夠。
我整個人一下坐直,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他媽……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被那瘋子的幾句話影響了,半夜瞎疑神疑鬼。
可那種感覺根本不像胡思亂想。
太實了。
就像人走到斷橋邊,腳還沒跨出去,身體已經先知道前麵不能走。
我住六樓。
如果六樓都不夠,那得多高才算安全?
我攥著床單,把那流浪漢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水會漲到十二層樓高。”
十二層。
我在六樓。
六樓不夠。
這幾句話一扣上,我心裡猛地一沉。
巧合?
我盯著天花板,心跳一下接一下往上撞。
按理說,一個流浪漢的瘋話,再加上我半夜驚醒,根本不能說明什麼。
可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就是壓不住。
萬一呢?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真漲到十二層,我住在六樓,連逃的機會都沒有,跟養在缸裡的魚也沒區別。
更麻煩的是,那股不安一直沒散。
我越想壓下去,它反而越清楚,像催命一樣逼著我趕緊動。
我翻身下床,點了燈,把箱子裡塞著的舊報紙全扯出來,又把這陣子攢下來的從頭翻到尾,專門找“江城”“水閘”“險情”這些字眼。
翻了好一陣,才在一張舊報的邊角上找到一條小得快被廣告擠沒的舊聞。
上麵寫著,三年前有個叫“水利老嚴”的人,連續給報館投書,提醒上遊水閘年久失修,結構有問題,真到汛期可能出大事。
後來堤工局專門出來辟謠,說他是危言聳聽。再後來,這人也被大家當成了瘋子。
我盯著那幾行字,來回看了好幾遍。
水利老嚴。
瘋子。
再想到雜貨鋪門口那個流浪漢,我雖然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可心裡已經越來越沉。
報紙上別的內容沒什麼用了。
隻剩天氣欄還寫著一句——未來三天,中到大雨。
中到大雨,本來也不算稀奇。
每年夏天都常見。
可單獨看是一回事,和那股越來越重的不安放在一起,就完全變了味。
我把報紙放下。
隔了一會兒,又拿起來。
再放下。
操。
這覺是別想睡了。
次日一早,我掛著一對黑眼圈去了洋行。
路上我走幾步就忍不住抬頭看天。
天色亮堂得很,乾乾淨淨,連片雲都見不著。
可越是這麼晴,我心裡越發發沉。
到了洋行,我剛落座,先沒碰手頭差事,而是把舊報紙拖了出來。
我先翻“江城”“上遊”“水閘”這幾個詞。
很快就找到了紅旗水閘的舊聞。
報上寫得明明白白,這閘能蓄一億兩千萬立方水,閘體是混凝土重力壩,連建成的年份都列得清楚。
我沒停,又往下查“紅旗水閘 隱患”。
這一翻,還真讓我翻到了東西。
三年前的一張舊報邊角,壓著一篇讀者來信,署名是“水利老嚴”。
題目很刺眼。
《紅旗水閘壩基滲流有異,請有關方麵重視》。
那篇文章寫得一看就很內行。
什麼揚壓係數,什麼滲透坡降,什麼排水孔失效之類,我盯了半天,愣是沒看懂多少。
但旁邊那幾句短評,我倒是看明白了。
“又來了,民間預言家。”
“你是不是跟堤工局有仇?”
“此人先前就投過書,查過了,並無問題。”
再往後,就沒後續了。
像是有人把這事按死了,不準再提。
我心口一下往下墜。
水利老嚴。
老嚴。
雜貨鋪門口那個流浪漢,看著也就是五十來歲。
我越想越不對勁。
要是投書的人,真和那個流浪漢是同一個呢?
要是他根本不是瘋子,而是個被人堵了嘴的老技師呢?
我正琢磨著,小孫忽然從旁邊湊過來。
“毅哥,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乾啥去了?”
“沒什麼,沒睡好。”
“哦,對了,下午三點開會,孫經理要看方案。你那份都整理好了吧?”
“好了。”
我嘴上回著,手卻沒停,又翻開了另一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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