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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這個敲桌子的小動作,你到底是誰?

“這個敲桌子的動作,誰教你的?你到底是誰?”

這道聲音嘶啞而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危險意味。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氣壓降到了冰點。

那股混合著冷冽雪鬆與薄荷的獨特香氣,鋪天蓋地地壓迫下來。

楚幼微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冰山臉,甚至能看清冷慕霜金絲眼鏡後因為緊繃而泛紅的眼角。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楚幼微僵在半空中的無名指,像是觸電般蜷縮進了掌心。

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完了。

這個女人竟然連他思考時的敲擊頻率都記得一清二楚。

鬥了五年,冷慕霜簡直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楚幼微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嘗到一絲生鏽的血腥味。

她的大腦瘋狂運轉,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直男的尊嚴算個屁,活命要緊!

她猛地閉上眼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原本就嬌弱的身體對疼痛的反應極其敏感。

再睜開眼時,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水汽。

眼眶瞬間通紅,連帶著眼尾那抹天生的緋紅也變得楚楚可憐。

“我……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嗓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她像一隻被獵豹按在爪下的白兔,肩膀不受控製地瑟縮著。

寬大的舊夾克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一半,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粉色吊帶邊緣。

冷慕霜沒有退讓,視線死死鎖定著她。

“三下敲擊,食指、中指、無名指,每次間隔剛好一秒。”

冷慕霜的聲音在發顫,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隻有他才會這麼做。”

楚幼微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間隔剛好一秒?這女人是有病吧,誰會拿個秒表去掐死對頭敲桌子的時間!

心裡瘋狂吐槽,表麵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下來。

“我、我一緊張就不知道手往哪放……”

楚幼微一邊抽泣,一邊把手藏進寬大的袖子裡,做賊心虛般地往後縮。

“以前在老家,我不聽話……那些追債的人就會拿棍子敲桌子嚇我……”

她胡亂編造著原主可能經曆的悲慘遭遇。

哭得撕心裂肺,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仿佛隨時會抽過去。

滾燙的淚珠砸在實木桌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冷慕霜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直打嗝的白發少女。

十八歲的年紀,營養不良的身板,滿臉的驚恐與無助。

理智如同潮水般重新湧入冷慕霜的大腦。

那個人已經死了。

三天前的那場連環車禍,現場慘烈到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拚湊不齊。

就算那個人真的能活下來,也絕不可能變成一個欠著高利貸的破產少女。

這隻是一個荒誕又殘忍的巧合。

冷慕霜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抬起手,用冰冷的指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金絲眼鏡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與哀慟。

就那麼一瞬間,那個殺伐果斷的女魔頭,仿佛被抽空了一絲力氣。

楚幼微躲在袖子裡偷偷觀察,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女人是在難過嗎?

為了一個在商場上鬥得你死我活的宿敵?

會議室裡靜得隻能聽見楚幼微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旁邊的人事總監早就嚇得腿肚子轉筋了。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半步。

“冷總……這丫頭可能真是嚇壞了,剛從鄉下逃難來的。”

人事總監指了指楚幼微開膠的帆布鞋。

“您看她這樣子,哪懂什麼機甲承重,我這就讓人把她轟出去。”

聽到要把自己轟出去,楚幼微心裡“咯噔”一下。

外麵那群高利貸要是沒走遠,她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顧不上演戲,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脫口而出:

“別趕我走!我真的隻要管吃管住就行!”

冷慕霜放下揉眉心的手,冷冷地掃了人事總監一眼。

那眼神如同一把開了刃的冰刀。

人事總監剛伸出去準備拉扯楚幼微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趕緊把手縮回來,乾笑著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再喘。

冷慕霜走到桌子另一端,拿起那一疊厚厚的簡曆。

翻到最後一張。

照片上的白發少女眼神怯弱,名字那一欄寫著:楚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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