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7.
專案組查秦氏,用了近兩年。
秦家的表麵太乾淨。
醫院大廳掛著慈善照片,醫美中心廣告鋪滿商場,跨境醫療公司說自己幫病人找全球專家,基金會每年都辦晚宴。
可賬一翻,味道就變了。
慈善款繞到空殼公司。
醫美項目虛開票。
跨境谘詢收高價中介費。
幾家醫院的病曆被改過,部分重症患者信息被非法倒賣。
最嚴重的,是有人借“器官移植谘詢”牽線非法交易,秦氏旗下機構在中間收錢、洗錢、清賬。
秦硯辭不是每一件事都親手辦。
可關鍵賬戶、審批郵件、關聯公司控製人,最後都能繞回他那裡。
林照晚和同事一頁頁補證。
銀行流水,稅務記錄,醫院內部郵件,醫生證言,病人家屬筆錄。
有些證人不敢說。
林照晚就一遍遍去。
她不嚇人,也不許諾。
她隻說:“你今天說出來,至少以後他們不能再拿病人的命威脅別人。”
裴氏被圍剿,是秦硯辭自己送上的線索。
為了壓垮我,他動了幾家空殼公司,資金從境外賬戶繞進關聯企業,又用醫療器械采購名義洗出去。
他急著把裴家打死,也急著找林照晚。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把他藏了多年的尾巴露了出來。
行動前一天,林照晚在卷宗裡看到一份內部安排。
上麵寫著:
繼續施壓裴氏,迫使裴敘白交出林照晚下落。
她看了那句話很久。
同事問:“認識?”
她合上卷宗:“認識。被他坑過。”
“需要回避嗎?”
“涉及我的部分我回避,涉及秦硯辭犯罪事實,我正常辦。”
那晚,她看完審查逮捕材料,在辦公室坐到淩晨。
窗外天快亮時,領導把意見書遞給她。
“程序複核過了,證據夠。簽吧。”
林照晚拿起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醫院走廊簽下那份“金絲雀協議”時,手抖得字都歪了。
這一次,她的字很穩。
秦硯辭圍剿裴家的那幾通電話,全被依法固定下來。
他以為自己是在威脅我。
其實是在給案卷補最後一塊磚。
秦硯辭被帶走後,還不死心。
他讓律師往外放黑料。
裴家二少包養貧困女大學生。
豪車接送,公寓同居,病母醫藥費,全是交易。
照片是真的。
我接林照晚離開醫院是真的,她住我名下公寓是真的,周芸的治療費由我支付也是真的。
但真東西被臟嘴一說,也能惡心得像假貨。
網上罵得很快。
有人說林照晚靠金主上岸,現在反手查舊主。
有人說裴家和秦家狗咬狗。
還有人把她母親病情扒出來,問她當年到底陪睡換了多少錢。
我看得火氣往上衝,剛要讓裴氏公關發聲,宋知微電話先到了。
“別衝動,交給我。”
一個小時後,她開了發布會。
她沒有哭訴,沒有賣慘,直接放文件。
公證協議。
醫院繳費記錄。
學校學費流水。
教育資助賬戶明細。
公寓門禁記錄。
所有隱私信息打碼,但關鍵條款清清楚楚。
無親密義務。
無同居義務。
乙方自由出入。
乙方可隨時解除。
資助到本科畢業自動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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