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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6.

林照晚畢業那天,拿著文件袋在公寓門口站了半小時。

門禁失效,房子退租,連她放在書架上的舊筆記都被整齊打包,寄回了學校。

她後來告訴宋知微,她當時最想做的事,是衝到裴家罵我一頓。

可她找不到我。

電話被拉黑,消息發不出去,學校裡也沒人知道我去了哪。

她坐在法學院操場看台上,把那份協議重新讀了一遍。

越讀,越沉默。

協議名難聽。

內容卻乾淨得刺眼。

不許退學。

不許亂簽文件。

不許單獨見秦氏的人。

醫藥費走醫院,學費走學校,生活費走教育賬戶。

畢業自動結束。

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報恩、返還或承擔額外義務。

她看完後,把協議蓋在臉上,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憋屈。

她氣我把好事做得像討債,氣我一邊用最難聽的話罵她,一邊把每一條後路都鋪好,最後還一聲不吭消失。

周芸那時已經轉到外地醫院,手術順利,後續康複需要錢,也需要人。

林照晚沒有停。

她白天實習,晚上複習法考,周末去醫院陪母親。

她在醫院走廊背法條,在公交車上刷題,在母親睡著後寫申論。

周芸心疼她:“晚晚,要不先找工作吧,媽慢慢治。”

林照晚握著她的手:“媽,我不能隻是活下來。”

她通過法考,又考進基層檢察院。

最開始辦的案子很小。

盜竊、詐騙、打架、酒駕。

她天天跑派出所、看守所、社區,鞋底磨破了兩雙。

有嫌疑人見她年輕,嬉皮笑臉:“小姑娘,你懂什麼?”

她翻開卷宗:“我懂你第二次盜竊,數額加起來夠了。”

後來,她被抽去協助一起醫療詐騙案。

卷宗裡有一份舊病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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