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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詛咒?還是普通的撞傷?

安東尼奧一走,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梅莉荻斯坐在木桶上呲牙咧嘴地揉著後背,剛才在傑克和安東尼奧麵前強撐的鎮定瞬間垮掉。“嘶……真疼啊,”她小聲吸著氣,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那醜八怪勁兒可真大。”現在梅莉荻斯的感官變得格外清晰,後背被撞擊的地方像塞了一塊冰似的,一股子陰冷的疼直往骨頭縫裡鑽,這感覺糟透了。

她下意識地抬眼掃視甲板上其他幾個同樣被氣浪掀翻或者被木屑劃傷的水手,他們正罵罵咧咧地互相包紮,揉著肩膀和胳膊。他們看起來都隻是普通的撞傷和皮外傷,頂多是有一片淤青,絕對沒有誰像她這樣,一副被陰氣入了體的鬼樣子。

“合著就我一個倒黴蛋跟那觸須來了個親密接觸?”梅莉荻斯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挪動,直到靠在桅杆上,借著陰影地遮掩,悄悄將手伸到背後,試著去摸受傷的部位。指尖傳來的觸感讓梅莉荻斯微微一顫,被刻托斯布滿符文的觸須直接掃過的皮膚摸上去異常的冰冷和緊繃,就像一塊被海水浸透又凍硬了的皮革。摸著摸著,梅莉荻斯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她甚至在那冰冷的皮膚下感覺到還有啥玩意兒在一跳一跳的,跟有根針在皮膚裡麵蹦迪一樣。

“靠,該不會中了什麼邪惡詛咒吧?還是那觸須自帶病毒?”梅莉荻斯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更糟糕的念頭,“這桑切斯家族搞的什麼陰間玩意兒……”

梅莉荻斯嘗試活動了一下肩膀,那陰冷的刺痛感便愈發清晰。她抬頭看向船頭哪個熟悉的身影,傑克正蹲在那兒檢查破損的船舷。

要不要告訴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梅莉荻斯按了回去。

告訴他乾嘛?

她幾乎能想象出傑克那家夥會是什麼反應,八成會挑起他的眉毛,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調侃語氣說:“哦,我親愛的表妹,看起來你和那位看門人先生進行了一次深入交流?”

然後呢?讓他看笑話?還是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麻煩,一點特殊的小傷就咋咋呼呼的?而且,如果隻有自己出現這種異常,那就更說不清了,搞不好會被當成什麼不祥之物。

不行,絕對不行。現在絕對不能被傑克拋棄,必須得跟著他才可以。

梅莉荻斯在心裡用力搖頭,她可是要成為能和傑克並肩航行的搭檔,而不是個需要時刻被照顧,甚至被懷疑的拖油瓶。再說了自己的感官本來就比別人要強一點,也許這邪門的疼痛就是因為自己體質敏感了點。

這麼一想,梅莉荻斯心裡那點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慌亂倒是壓下去不少,她重新挺直了背,儘管牽扯到傷口處又讓她一陣齜牙咧嘴,她還是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管他什麼符文還是詛咒,有本事放馬過來!她連穿越和亡靈都經曆過的21世紀新青年還能被這陰間玩意兒嚇到?

“看來今晚得趴著睡了,而且還得離傑克遠一點,那家夥有點過於精明了,不能被他看出什麼端倪。”梅莉荻斯看著傑克暗自說道。

與此同時,隨著海風號繼續向深處航行,落在後方的刻托斯突然安靜下來。它不再是憤怒地咆哮,那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水中,隻露出一雙巨大的,漩渦般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遠去的海風號。

持續了數百年的暴怒依然在胸腔中燃燒,但就在剛才那場混亂中,它感覺到自己龐大身軀內的某個部位,或許是某片鱗甲之下,或許是某條肌肉的縫隙間,有一道束縛它多年的符文,極其細微地鬆動了一瞬。這點變化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於時刻承受著全身禁錮的刻托斯來說,這轉瞬即逝的鬆動感,如同窒息者呼吸到第一口空氣。

它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難道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兩腳獸舉辦的古怪儀式?還是那些砸在身上的石塊有什麼特殊?又或者單純是因為年代久遠,這些束縛終於開始自然衰退了?

刻托斯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鳴叫,聲音裡少了往日的暴戾,多了幾分茫然的探詢。那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掃視著重歸平靜的海麵,徒勞地尋找著任何異常的痕跡。

但是最終它什麼也沒發現,隻能帶著這份突如其來,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鬆動感,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沉的困惑,緩緩沉入墨綠色的海水。幽藍的符文在深海中明滅不定,其中一道的光芒,看起來似乎比旁邊的光芒要微弱了那麼一絲。

等刻托斯完全沉入,海麵又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甲板上的混亂逐漸平息,梅莉荻斯正悄悄揉著發涼的後背,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船頭方向走來,她立刻放下手,努力挺直腰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傑克踱步回來,那頂藍鴉羽毛帽子依舊歪戴著,手上沾著檢查船體時蹭到的焦黑痕跡。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掃過,最終落在梅莉荻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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