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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島日常(三)

第三天。

梅莉荻斯早早醒來,赤腳踩在沙上,呼吸被風吹得有點亂。她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樹枝,凝神盯著海水。

在梅莉荻斯的眼裡,海天一色的地方隻剩灰色和模糊的線條,但耳邊的聲音卻極其清晰:浪的脈搏、泡沫的破碎、細小的水流聲。她正在靠這些來判斷魚的位置。

木棍劃破海麵,卻什麼也沒戳到。“又空了,看來今天是沒有好運了。”她歎了歎氣,小聲喃喃,“昨天那條魚果然是個奇跡。”

“奇跡?噢,我聽見有人在談論運氣。”傑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輕佻又帶著笑意。

梅莉荻斯轉過頭,模糊的視野中那抹熟悉的黑影正朝她走來,步子輕盈而隨意,衣擺被風吹起。即使看不見表情,她也知道那人正得意地笑。

“船長你起得真早。”她有些訕訕地道。

“當然,”傑克揚了揚手上的朗姆酒,“我得看我的小徒弟有沒有在偷學我還沒教的劍術,結果發現她在忙著抓早餐。”

“但其實按照前天你的說法,今天那群酒販子就會來取酒,這魚倒是也可以不用捕了。”傑克漫不經心地說道。

聽到傑克的話,梅莉荻斯突然想起來,自己當時說“不出三天他們就會回來取酒”。這個時間太過精確了,不愧是傑克·斯派羅這個細節都抓住了。

梅莉荻斯喃喃道:太不嚴謹了,當時太不嚴謹了。腦子裡隻有第一部電影的劇情,就記得你自己說的三天了。我應該說一個範圍的,這個時間太準確了。

梅莉荻斯自言自語的聲音不大,傑克並沒有聽到,但並不妨礙他看出來了梅莉荻斯的不自在。“船長,我這不是通過酒窖的情況判斷的嘛,隻是猜測而已,”看著傑克探究的眼神,梅莉荻斯突然想到,“但是你知道的我運氣還是不錯的。”

“噢,運氣確實不錯,那就期待小薇莉亞你的好運了。”在海島上已經待了三天的傑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的狀態,他時不時都能想到巴博薩最後開走黑珍珠時的笑容。

“傑克船長,既然今天不用捕魚了,是不是可以從今天開始教我劍術了。如果我得到了船長你的真傳,就能更好地幫助你奪回黑珍珠了,畢竟光有運氣也不太夠,還得需要一點實力,不是嗎?”感覺到傑克的低落,梅莉荻斯試圖挑開話題。

“噗哈哈哈哈哈哈,親愛的你真是太可愛了。”傑克也確實被梅莉荻斯逗笑了,從低落的情緒中緩過來。

“我真的是想多幫點忙啦,”順便多點自保能力,這個年代沒點技能傍身可是會死人的,梅莉荻斯在心中補充道,“而且我出去找別人學技術,哪能比得上由世界上最偉大的傑克船長來教呢?”

梅莉荻斯是摸索透了對待傑克的技巧了,小孩心理學,隻要一個勁地捧他就行了。

“好好好,就衝你這句話,現在就教,小薇莉亞你可得當我的一員猛將助我奪回黑珍珠啊。”

“不過我雖然答應過教你,但是可不保證不出手太重噢。”

他隨手從地上拾起兩根木棍,抖了抖沙子,一根遞給她,一根自己握著。

“這就是你的劍,輕便、環保,還打不死人。”他笑得有點狡黠。

“首先,站穩腳。”傑克轉著木棍,懶洋洋地指了指她的姿勢,“小薇莉亞,你的腳像要逃跑的螃蟹。”

梅莉荻斯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步,“我沒有要逃跑!”頓了頓又說,“我也不是螃蟹!”

“那就證明給我看。”話音剛落,傑克手腕一抖,木棍輕巧地刺向她的肩膀。那一瞬間,風切過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她幾乎是憑直覺偏過身體,但還是被擦到了衣袖。

“太慢了。”傑克笑著搖頭,步子輕得幾乎沒有留下沙印,“你的確聽力很敏銳,可是你沒抓住節奏。真正的劍術不隻是預判,還需要了解節奏。”

梅莉荻斯咬唇,握緊手中的木棍。她看得見傑克的大體輪廓,卻看不清動作的細節,而且陽光刺眼的,讓一切事物看起來都發白,傑克也像被鍍上了一層金邊一樣,虛實交錯的。

梅莉荻斯其實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試問一個正常人睡一覺起來,就變成了一個半瞎子,哪會那麼快的熟悉耳朵,她對於自己的眼睛還是太過於依賴了。現在的她必須想辦法運用到耳朵,去聽那些細微的變化以彌補眼睛的不足。

她閉了閉眼睛,屏住呼吸。

腳步聲,衣擺摩擦聲,沙子被輕輕踏動的聲音。下一刻,她抬手舉“劍”格擋,“啪”的一聲,手被震得發麻,木棍都差點脫手。

傑克笑出了聲,毫不掩飾地愉快:“這才對嘛!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劍”又一挑,梅莉荻斯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木棍已經被撥飛到一邊,滾進沙裡。

她怔住,手還僵在空中。

“……你根本沒說要動第二下。”

“哈,親愛的,海盜可不會提前打招呼。”傑克笑著轉動手裡的木棍,輕敲她的肩,“不過你的反應確實快,至少你能聽見我呼吸改變的節奏。”

“我隻是,運氣好。”梅莉荻斯低聲說。

“運氣?”傑克挑眉,笑得意味深長,“我更願意稱那叫直覺。可惜你的劍太誠實。”

“誠實?”

“嗯,它總會告訴對方你要做什麼。”傑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調整角度,“劍要藏著呼吸,動作要學會騙人。像我這樣——”他話音一落,手腕一抖,“劍”尖輕點她的額前,然後迅速收回,快得幾乎隻剩風聲。

梅莉荻斯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死”了。“你,”她瞪大眼睛,“你剛才根本沒呼吸!”

“聰明。”傑克歪頭笑道,“劍術的第一條要領:要麼比對手更快,要麼比他更安靜。”

“接下來,小薇莉亞,你來進攻,試著刺我。”傑克撿回梅莉荻斯掉落的木棍,重新遞給她說。

接過劍,梅莉荻斯猶豫了一瞬,然後小心出擊,木棍劃破空氣,卻擦著他的袖口滑過。傑克往旁邊一閃,輕鬆地用木棍撥開她的攻勢,笑聲裡滿是調侃,“小薇莉亞,你這是在戳風嗎?”

梅莉荻斯臉有些紅,氣鼓鼓地握緊樹枝,“你說得太輕鬆了!你都沒告訴我你會動!”

“親愛的,我要是真不動,那你刺的是死人。”傑克挑了挑眉,輕輕舉劍,在她耳邊“嗖”的一聲掃過。風掠過她的發梢,梅莉荻斯立馬抬手去擋,木棍與木棍撞出清脆的一聲。

“很好,”傑克眯起眼,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小薇莉亞你要充分利用你的優勢,靠耳朵聽風的動靜、看影子的變化、感受大地的震動。”

說著傑克往後退了半步,腳步輕輕在沙子上劃出一道弧線,隨即忽然一個假動作,下一秒木棍快速逼來。梅莉荻斯完全沒反應過來,手中的木棍再次被打掉。

“你——”

“我?”傑克笑著,“我剛才如果真動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座漂亮的海灘雕像了。”

梅莉荻斯抿著唇,拾起木棍,重新站穩。

“再來。”梅莉荻斯沉下心來,呼吸變得深而沉穩,排除一切乾擾,全心感受周圍那些細小的變化。當那一點風向微妙地偏轉,她立刻出手,

“當!”

兩根木棍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傑克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喲,你這一下,可真差點碰到我了。”

“所以,我贏了?”

“贏?”傑克輕笑,眯起一隻眼睛,“親愛的,不是我說,你現在的節奏,在海上也就隻能騙騙海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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