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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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蘇瑤站起來說去洗手間。
她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許斌猶豫了兩秒,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
兩個人先後出了包間。
許樂往我碗裡夾了一塊鱸魚,嘴裡嘟囔:“我哥跟嫂子怎麼都走了?不太禮貌吧。”
我吃魚。
不說話。
許媽看了看門口,小聲跟許爸說:“斌子這個女朋友怎麼看著心事重重的?”
許爸:“年輕人的事別瞎操心。”
包間外的走廊裡,隱約傳來低沉的爭吵聲。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走廊裡,還是能聽到隻言片語。
許斌的聲音:“你怎麼不早說他在這裡?”
蘇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怎麼知道!你說帶我見家人,你也沒告訴我你妹妹交了男朋友!而且是他!”
“你小聲點!”
“我不去了,我回去了——”
“你回什麼回?我爸媽都看到你了,你現在走了算怎麼回事?”
門外的爭吵越來越激烈,雖然壓著嗓子,但情緒明顯繃不住了。
許樂皺了皺眉,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
我拉了她一下。
“別去。”
“為什麼?”
“人家小兩口說話,你去了尷尬。”
許樂想了想,坐了回來。
但她的表情已經變了——有了一絲疑惑。
過了大概五分鐘,許斌和蘇瑤回來了。
蘇瑤的眼圈是紅的,但妝容補過了。
許斌的臉色更難看了。
兩個人坐下來,一聲不吭地吃飯。
氣氛變得很微妙。
親戚們的八卦雷達或多或少都捕捉到了什麼,但大家都默契地沒吱聲,隻是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
我的手機又震了。
趙凱。
“兄弟我到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
“你到哪了?”
“餐廳門口。別急別急,我沒進去,我就在停車場坐著。許樂下午給我發微信說讓我今天也來熱鬨熱鬨,我本來不想來的——”
“那你為什麼來了?”
“這不是怕你出事嘛!我是你的後援團!精神支柱!”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打字讓他趕緊走。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趙凱那張笑嘻嘻的臉從門縫裡探進來。
“許叔叔生日快樂!小樂讓我來的!”
許樂驚喜地站起來:“趙凱你來了!快進來坐!”
趙凱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禮盒,嘴裡說著"叔叔好阿姨好各位好"。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整張桌子。
掃過許爸、許媽、大伯、小姑、胖表哥——
掃過蘇瑤。
他的笑容僵住了。
手裡的禮盒差點掉地上。
嘴巴張開,眼珠子鼓出來。
“臥槽這不是——”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桌上一隻蝦,塞進了趙凱的嘴裡。
“這家的蝦特別好吃,你嘗嘗。”
趙凱被蝦堵住了嘴,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他看著蘇瑤。
看著許斌。
看著我。
又看了一圈。
然後以一種極其誇張的表情坐了下來,開始瘋狂咀嚼那隻蝦。
許樂給趙凱倒了杯果汁:“趙凱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趙凱嚼完蝦,灌了一口果汁,聲音含混:“蝦太大了,噎著了。”
“哦,小心點。”
趙凱坐在我旁邊,用膝蓋頂了我一下。
然後低頭在桌下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這就是你說的不讓我來???這個場麵,價值一個億!!!蘇瑤就坐在你對麵???你女朋友旁邊???許斌那臉色像吃了屎啊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機扣過去。
趙凱又頂了一下我的膝蓋。
我沒理他。
他自己拿起筷子開始吃,但眼神不停地在蘇瑤和許斌之間來回切換,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許斌顯然認出了趙凱。
因為趙凱以前在蘇瑤的朋友圈出現過。
他盯著趙凱看了兩秒,然後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下去。
又倒了一杯。
又灌了下去。
許媽看不下去了:“斌子,少喝點。”
“沒事。”
許斌的聲音已經有點飄了。
酒精上頭之後,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飄忽。
看我一眼,看蘇瑤一眼,看趙凱一眼。
那種又怕又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像一個隨時要炸的氣球。
小姑又開始八卦了。
她湊過去問蘇瑤:“姑娘,幾個月了?”
蘇瑤:“七……七個月了。”
“七個月了!男孩女孩知道了嗎?”
"雙胞胎。"蘇瑤擠出一個笑容,“還不知道性別。”
“雙胞胎好啊!一步到位!”
小姑說完轉頭看許斌:“斌子,你行啊!”
許斌的臉已經不能用顏色來形容了。
趙凱在桌子底下使勁掐自己的大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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