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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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所回來,剛進門就看到白錦瑤坐在客廳。
手邊一杯現磨咖啡,一本英文版的《價值投資》。
那本書的封麵朝外擺著,角度對準大門。
誰進來都能看見。
行為心理學管這叫印象管理。
說人話就是——擺拍。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放下書,站起身。
"弟弟,你去哪了?我給你煮了銀耳湯,在廚房溫著呢。"
二十四小時之內,她叫了我六次弟弟。
每叫一次,我後脖子汗毛就豎一次。
"謝了姐,不餓。"
我準備上樓,她跟了過來。
"行之,我能跟你聊聊嗎?"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眼眶微微發紅。
"我知道,你覺得我的出現很突然。"
"但我真的……沒有別處可去了。"
她抬頭看我,眼底一層水光。
"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八歲。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外麵,過得很苦。是陸叔叔找到我,給了我一個家。我對這個家沒有任何企圖,我隻是——想有個歸屬。"
說完,她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動作輕柔、克製,不會太誇張,但剛好讓人心軟。
如果我是個二十二歲的普通人,這一刻大概已經心疼了。
可惜。
我是被陸鴻遠一手帶大的。
我爺爺七十歲的時候還能在談判桌上把對手說哭,然後趁對方哭的時候簽合同。
在識別表演這件事上,我的閾值非常高。
"姐。"我拍了拍她肩膀。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期待。
"你演得挺好。"
"但銀耳湯我真不喝,我乳糖不耐受。"
轉身上了樓。
留她一個人站在樓梯口,表情僵了大概三秒。
那三秒裡,她眼底飛速切換了四種東西——意外、困惑、惱怒,最後一種是重新計算。
有意思。
回到房間沒五分鐘,門又被敲了。
這回不是白錦瑤。
是蘇瑞。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行之,有空聊兩句?"
不等我答話,人已經進來了。
他環顧了一圈我的房間,目光在窗外車庫方向停了一下,然後看向我。
"聽媽說,你在公司沒有具體職位?"
"嗯。"
"那股份的事,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嗎?"
這是試探。
而且比白錦瑤糙多了。
白錦瑤好歹還演了場苦情戲。
蘇瑞直接單刀直入。
"管不太過來。"我靠在椅子上說。
"那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我在美國學的工商管理,對企業運營還算懂一些。"
"美國"和"工商管理"咬得特別重。
生怕我聽不出來他有留學背景。
"行啊。"我說。
他眉毛一挑,明顯沒料到我這麼痛快。
"真的?"
"真的。不過你得等我先了解了解公司情況。畢竟我也半年沒管了。"
蘇瑞看了我一會兒,點頭。
"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走出去的時候,步伐比進來時輕快了不少。
他覺得拿捏了。
一個隻知道玩的富二代,沒有工作經驗,沒有管理能力,麵對一群有備而來的人,不交出股份還能怎麼辦?
我關上門。
掏出手機給方大壯發微信。
【哥們,蘇瑞那個美國學曆查到了嗎?】
方大壯秒回:【查到了!兄弟你坐穩了。】
【說。】
【蘇瑞在美國確實待過。但不是留學——是旅遊簽逾期滯留,在一家中餐館洗了八個月盤子。中間報了個社區大學的語言班,上了兩個月就跑了,還欠了三千美金學費沒交。】
他還甩了張截圖過來。
一份美國學校的欠費通知單。
上麵赫然寫著"$3000"。
三千美金都交不起的人——
張口閉口"我在美國學的工商管理"。
這臉皮厚度,跟我爸媽有得一拚。
不愧是一路人。
我把截圖保存下來,關了手機。
深夜十一點多,我在房裡刷手機。
樓下突然有動靜。
我走到走廊,看到蘇瑞正站在爺爺書房門口。
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那間書房,爺爺在世的時候除了我和周叔,不讓任何人進。
裡麵有個老式保險櫃,存著一些重要文件。
"你乾嘛?"
蘇瑞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鑰匙差點掉地上。
他回頭,很快恢複鎮定。
"找個東西。媽讓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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