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地的風】
天還沒亮，外頭黑漆漆的。
吳怡就翻了個身，推了推旁邊還在打呼嚕的範蝶。
“起來，快起來。”
範蝶迷迷糊糊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閉上：“天都沒亮呢，再睡會兒。”
“睡啥睡，趁那男人還沒走，咱們得趕緊下去找他。”
吳怡已經坐起來了，抓著範蝶的胳膊搖，“快起來，別磨蹭了。”
範蝶被搖得沒辦法，隻好爬起來。
兩個人匆匆洗了把臉，拿起昨天新買的廉價口紅，對著鏡子塗了好幾層。
吳怡又從袋子裡掏出昨天買的吊帶短裙，遞給範蝶一件：“穿這個。”
兩個人換上裙子，一模一樣的，真像一對雙胞胎。
吳怡拉了拉領口，那兩團肉都快蹦出來了，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
兩個人下樓，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翻了個白眼又低下頭去。
吳怡也沒理她，拉著範蝶走到門口，正好看見王強在櫃台前退房。
王強穿著一件深藍色T恤，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結實的胳膊。
他把卡遞給前台小姑娘，轉過身來，看見吳怡和範蝶，愣了一下。
“這麼早？”王強笑了笑，目光在吳怡和範蝶胸前掃了一圈。
吳怡扭著腰走上去，聲音甜甜的：“大哥，這麼早就走啊，不是說好一起吃早飯的嘛。”
王強嘴角勾起，眼睛裡帶著笑：“走著，街口有家餛飩攤不錯，我請你們。”
“那多不好意思啊。”吳怡嘴上這麼說，臉上可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有啥不好意思的，走吧。”
三個人走出旅館，街上人不多，有幾個早起買菜的大媽從她們身邊經過，看了看吳怡和範蝶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她們兩個的臉，撇了撇嘴走了。
吳怡一點也不在意，反而走得更張揚了，臀部左右擺動，幅度大得驚人。
範蝶跟在後麵，看著吳怡那一扭一扭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王強走在吳怡旁邊，走了兩步，伸手就摟住了吳怡的腰。
吳怡沒躲，反而往他懷裡貼了貼，整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了。
“你這腰真細。”王強說。
“那是，我腰圍才一尺九。”吳怡笑著說。
“那可真不錯。”
範蝶跟在後麵，看著兩個人摟在一起的樣子，心裡突然有點發酸。
她也說不清為啥發酸，就是看見吳怡靠在別的男人懷裡，心裡不太舒服。
街口果然有個餛飩攤，老板是個老頭，正在案板上剁肉餡。
“三碗餛飩，每碗加個蛋。”王強說。
“好嘞。”
三個人找了張桌子坐下，吳怡故意坐在王強旁邊，挨得很近，大腿都快貼到他腿上了。
王強也沒躲，反而往她那邊挪了挪。
“大哥，你在縣城乾啥的？”吳怡問。
“工地，我是乾工地的，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王強說。
“工頭啊？”吳怡眼睛亮了，“那肯定賺錢吧？”
“還行，一年能掙個十幾二十萬。”
“那不錯啊。”吳怡更熱情了，手都搭到王強胳膊上了，“大哥你真厲害，這麼年輕就當老板了。”
王強笑了笑，沒說話，看了一眼範蝶：“你姐妹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
範蝶愣了一下，趕緊說：“沒事，就是還沒睡醒。”
“那多吃點，吃飽了就有精神了。”
餛飩端上來了，吳怡吃得快，三兩口就吃完了，然後看著王強吃。
“大哥，你吃完飯要去工地嗎？”吳怡問。
“對，得去看看工地的進度。”
“那我們能跟你去看看不？”吳怡說，“我倆還沒見過工地長啥樣呢。”
王強看了她一眼，笑了：“那地方又臟又亂的，有啥好看的？”
“就是想看看嘛。”吳怡拉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帶我們去看看唄。”
王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那就帶你們去看看。”
吃完飯，王強帶著她們往工地走。
工地離得不遠，走十幾分鐘就到了。
遠遠就能看見幾棟沒蓋好的樓，外麵圍著綠色的防護網，起重機的聲音嗡嗡響。
“這就是你們蓋的樓？”吳怡問。
“對，這是縣裡的新小區，明年就能交房了。”
三個人走進工地，到處都是水泥和鋼筋，工人們正在乾活，看見王強帶著兩個穿短裙的女人進來，都抬起頭來看。
“看啥看，乾活。”王強喊了一聲。
幾個工人嘿嘿笑了兩聲，又低頭乾活了。
王強帶著她們穿過工地，走到一棟樓的一樓，那裡麵有個房間，門開著，裡麵擺了幾張床，每張床之間用簾子隔開。
“這是休息區，工人累了就進來歇會兒。”王強說。
範蝶往裡一看，看見四張床上都躺著人，有男有女，有的還在睡覺，有的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玩手機。
“這些都是你的工人？”吳怡問。
“對，有些是兩口子，有的是……”王強頓了頓，笑了笑，“工地臨時夫妻。”
“臨時夫妻？啥意思？”範蝶問。
“就是來工地上乾活，男的女的湊一起搭夥過日子，互相有個照應。”王強說，“有的本來不認識，乾著乾著就睡一塊兒了。”
範蝶和吳怡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她們的男人，在外麵會不會也有這種臨時妻子？
王強看她們沒說話，又笑著說：“這很正常，一年到頭回不了家，大家都有需求，搭夥過日子互相照顧，誰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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