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幻真麵具
次日未時,日頭偏西,暑氣稍退。
沈逸從客棧出來,他沒退客棧的房。
走到聚財雜貨鋪門口時,鋪子裡正傳出爭執聲。
沈逸腳步微頓,站在簷下的陰影裡聽了兩句。
“之前還賣十塊,令天早上十二,現在怎麼就十五了?周掌櫃,你這價漲得也太快了!” 一個穿灰布衣的修士,滿臉不忿。
旁邊另一個瘦高個修士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怎麼才半天就漲了三塊?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嗎?”
周明站在櫃台後,臉上堆著笑,語氣不慌不忙:
“兩位道友莫急,聽我解釋。今早剛到貨時存貨足,自然是平價走貨;現在就剩兩瓶了,物以稀為貴嘛。實不相瞞,賣完這兩瓶,接下來又要斷貨好些日子 —— 煉丹的高人脾氣怪,出貨量向來沒準,我這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一邊說一邊歎氣,倒像是真的為難。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他們也是聽朋友說這家聚氣丹藥力精純,比別家好用一成,特意繞路過來買的。十五塊一瓶確實貴了些,可錯過這兩瓶,下次再想買到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算了算了,給我來一瓶。” 灰衣修士咬了咬牙,先摸出了靈石。
另一個瘦高個也跟著掏錢:“我也來一瓶。下次到貨你可得提前說一聲,別總這麼悄無聲息的。”
“一定一定!” 周明笑著收了靈石,把兩瓶丹藥遞過去,“下次到貨我提前給相熟的道友傳訊,兩位放心。”
兩人揣著丹藥,嘴裡還嘟囔著 “漲得太快”,腳步沒停,很快就走遠了。
周明目送他們離開,剛轉身要收拾櫃台,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來:“小友來了!快請進!”
他左右掃了眼巷中無人,一把將沈逸拉進鋪子,反手就合上了店門。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早已熟練。
沈逸緩步走到桌邊坐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丹藥格,淡淡開口,“看方才的樣子,丹藥賣得不錯?”
周明給沈逸沏了新茶推過去,這才在對麵坐下,“托小友的福,尊師的丹藥賣得太好了。昨天那批一到,剛才就賣完了。有些人還罵我囤貨居奇,坐地起價。你說我周明是那種人嗎?”
沈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起剛才門口那場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看周掌櫃應付得挺得心應手的。”
“這不是逼出來的嘛。”周明苦笑著擺擺手,隨即從懷裡取出一個木匣,鄭重地放在桌上,往沈逸麵前推了推,“小友要的東西,我拿到了。”
木匣不大,做工精細,沈逸伸手打開匣蓋,裡麵鋪著一層金色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銀色麵具。
“這是‘幻真麵具’。”周明指著麵具,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戴上之後可以根據使用者的心意調整五官輪廓,改變麵容。結丹以下的修士絕難看穿。我昨晚連夜去仙寶閣找老朋友拿的,欠了個人情才拿到內部價,三百下品靈石。”
沈逸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麵具。入手冰涼滑膩,像觸到一汪冷水,完全沒有硬物的質感。指尖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麵具頓時像活過來一般。
“果然是寶物。” 沈逸收回靈力。
抬眼看向周明:“多少靈石?說好了各出一半,我把我那份給你。”
“哎,談這個就見外了。” 周明擺了擺手,笑得一臉誠懇,“這點小錢算什麼?往後咱們長期合作,還怕賺不回來?這麵具就當我給尊師的見麵禮了,哪能真讓小友出錢。”
他心裡算得明白。一件幻真麵具三百靈石,看似不少,可隻要能穩住這位丹師的供貨渠道,這點錢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賺回來。賣個人情出去,反而能讓對方記著他的好。
沈逸也不矯情,微微頷首:“既然周掌櫃盛情,那我就代師尊謝過了。”
收起麵具,轉回正題:“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采購一批靈草。”
“靈草好說!” 周明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煉聚氣丹的材料我手上就有現成的,都是常年囤的貨,品質絕對有保證。不知小友要多少份?”
“周掌櫃手上有多少?” 沈逸反問。
周明略一沉吟:“現成的聚氣丹主材、輔草配齊的,大概有三百份。要是不夠,我再找同行周轉,三五天就能湊齊。”
“三百份夠了。” 沈逸點點頭,又問,“不知價格怎麼算?”
“咱們這關係,還能跟你算高價?” 周明拍著胸脯,一臉坦蕩,“成本價,一份一塊下品靈石。市麵上少說也要一塊半,我一分不賺,就當幫尊師跑跑腿。”
一塊靈石一份,確實是底價。沈逸心裡清楚,周明這是在讓利示好,想牢牢綁住這條丹源。
沈逸沉吟片刻,麵露難色:“價格很公道。隻是我這次出門帶的靈石不多,付全靈石怕是不夠。要不我先付一半,剩下的……”
“哎,不用不用!” 周明連忙擺手,“靈石急什麼?靈草你先帶走,等尊師煉成丹藥,下次出貨的時候咱們再一並結算就是。我還信不過小友和尊師嗎?隻求尊師煉得快些,我這兒好多客人都等著呢。”
他巴不得沈逸多拿些靈草走。材料拿去了,丹藥自然就會回來,這筆賬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說著,周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摸出一塊兩指寬的銀色玉牌,遞到沈逸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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