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霧穀
沈逸放慢腳步,站在人群外圍聽了一會兒,便弄清了原委。
青霧穀,穀中常年縈繞薄霧,水土溫潤,最是滋養靈草,修士采到的靈藥歸自己所有,坊市商號還在穀口設點收購,價比市麵高出半成。
隻是穀內地形曲折,霧氣易迷方向,又零星盤踞著不少低階妖獸,單人獨行風險不小,因此常有散修臨時組隊進山,收獲按出力多寡分配。
沈逸心底暗暗盤算。
自己剛入手丹爐,正缺靈草練手,獨自進山一則地形不熟易迷路,二則遇上獸群自己一人也不好應對。
正盤算著,一道敦實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這位道友,你一個人?也是要進青霧穀采藥的?”
沈逸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個皮膚黝黑、身形壯碩的青年,看著比他大不了兩歲,一身粗布衣,氣息穩在煉氣四層。
少年身旁站著個穿淺綠衣裙的少女,眉眼清秀,手裡攥著把磨得光滑的藥鋤,修為隻有煉氣三層,指尖沾著不少草汁綠漬,瞧著是常跟藥草打交道的。
“我叫孫大壯,這是我妹妹孫小桃。” 青年撓了撓頭,“我們倆想進穀采藥,其他隊伍人滿了,修為高的隊伍又看不上我們,我想找道友搭個伴。收獲咱們平分,要是道友嫌少,我跟妹妹隻拿五成也行!”
孫小桃也衝他微微頷首,聲音細軟:“我會辨藥,采得快,絕不會拖後腿的。”
沈逸掃了兩人一眼。孫大壯氣息紮實,神色憨厚,不像藏著壞心思;孫小桃雖修為低,但看手上痕跡,辨藥的本事應當不差。
沈逸心念一轉:“可以。我叫沈一,散修,隻是我才煉氣二層,萬一遇上妖獸我怕……”
他故意這麼說。
“沒事沒事!” 孫大壯連忙拍胸脯,“有妖獸我來對付,你和我妹妹躲在我身後就行。而且咱們就在外圍轉轉,肯定沒問題!”
三人當即敲定,沒再湊大隊伍的熱鬨,轉身沿著山間小徑往青霧穀方向去。
孫大壯性子爽朗,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講青霧穀的禁忌,講哪些靈草值錢,講遇上妖獸該怎麼脫身,說的一清二楚。
孫小桃話少,隻偶爾補充幾句靈草的生長習性與辨藥要點,字字都在點子上。
“孫大哥,你們不是第一次來的吧?這麼多人怎麼沒把穀裡的靈草采完?”沈逸問。
孫大壯憨笑道:“沈兄弟有所不知,我跟妹妹來過好幾回了。青霧穀裡頭的靈草大多隻適合煉氣期用,築基前輩們看不上。加上毒障每年也就散這麼幾天,能進穀的時間有限,每次來的人雖多,但穀裡地方大,總有漏下的。”
沈逸聽完微微點頭。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山林間漸漸浮起一層乳白色薄霧,空氣裡漫開清潤的草木香氣。
到了青霧穀。
穀口零散著不少修士,有人背著滿簍靈草喜滋滋地出來,也有人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罵罵咧咧地往回走,熱鬨裡藏著凶險。
他們往穀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尋了一處地方。
“咱們就在這裡采。” 孫大壯抽出鐵劍握在掌心,警惕地掃過四周灌木叢,“沈兄弟麻煩幫我盯著周遭動靜,我妹妹采藥,有情況咱們立刻撤。”
沈逸應了一聲,站在兩人側後方。
仔細觀察這片山穀,穀內很大,林木高密。
靈識早已悄然鋪開,周遭二十餘丈內的風吹草動都儘收眼底。
孫小桃的辨藥本事確實出眾,不過半個時辰,藥簍裡就裝了小半簍品相完好的聚氣草、血玉草。孫大壯時不時揮劍挑開草叢,驚走毒蟲與毒蛇,兄妹配合得十分默契。
又是半個時辰。
沈逸沒動手采藥,隻守著警戒。
目光掃過左側一處爬滿藤蔓的岩壁時,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岩壁縫隙間透出一絲極淡的靈氣,比周圍野草的氣息濃鬱不少,若不仔細分辨,很容易被薄霧中的水汽掩蓋。
“孫大哥,” 沈逸壓低聲音開口,“那邊岩壁底下,似乎有東西。”
孫大壯立刻繃緊了身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隻看見密不透風的墨綠藤蔓,撓了撓頭:“沈兄弟,你沒看錯吧?那兒除了草什麼都沒有啊。”
孫小桃也踮腳嗅了嗅,遲疑道:“好像…… 真有一點藥香味,比聚氣草濃多了。”
沈逸沒多解釋,緩步走過去,抬手扔了顆小石子砸在藤蔓上,聽著裡麵隻有枝葉晃動的聲響,沒有其它動靜,這才抬手撥開層層疊疊的藤蔓。
藤蔓之後,竟藏著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湊近撥開,絕難發現。洞裡的藥香更濃,還混著陳年腐朽的氣息,顯然已荒廢了許久。
“這是山洞?不會是前輩洞府吧?” 孫大壯眼睛都直了,抬腳就要往裡衝,被沈逸一把攔住。
“別急,先探探。”
沈逸指尖凝出一枚小火球,屈指彈進洞裡。
橘紅色的火光在狹窄的洞道裡晃了晃,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洞裡沒有屍骨,也沒有法器寶藥,隻有幾排坍塌的木架,地上散落著不少乾枯的藥草殘渣,角落的泥土裡,長著幾株開著細碎白花的靈草,靈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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