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探坊市
第二日一早,沈逸照舊換上粗布短衫,再次出了山門。
青雲坊市依舊熱鬨。他這次沒有在街邊攤位流連,徑直走向一家名為“百草堂”的丹藥鋪子。
鋪子門麵不大,走進鋪子,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四壁都是直達屋頂的藥櫃,密密麻麻的抽屜上貼著靈草名簽。櫃台後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青袍掌櫃,麵容清瘦,正用一杆小銅秤稱著幾株赤紅色靈草。
“客官要點什麼?”掌櫃頭也不抬。
沈逸走到櫃台前:“掌櫃的,我想問問煉丹入門需要哪些東西。”
掌櫃這才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少年,身上靈力波動微弱,不像是宗門的弟子,多半是想另尋出路的散修。
“煉丹?”掌櫃放下銅秤“小兄弟,煉丹這碗飯可不容易。光是普通的一階下品丹爐就要五十塊靈石,靈草更是個無底洞。新人學煉丹,頭三個月靈石基本是隻出不進。最終還不一定能成。你確定要學?”
沈逸點點頭。
掌櫃見他神色認真,倒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從身後的藥櫃裡抽出幾樣東西擺在櫃台上。
“先說好,我隻賣東西,成不成與我無關。”
掌櫃拿起一本厚冊子,封麵寫著《百草圖譜》:“煉丹先得認靈草。這本圖譜收錄了常見的低階靈草,附藥性分析和采摘要點。二十塊靈石。”
他又指著旁邊的丹爐。
“下品丹爐,二手貨,前任主人用了三年就不要了。煉丹入門夠用,想要好的等你真能煉出丹再說。三十塊靈石。”
兩樣東西加起來,一共五十塊下品靈石。
沈逸心裡默算了一下,自己現在一共隻有三十塊下品靈石,還不夠。
“掌櫃的,這些能不能便宜些?”
掌櫃搖頭:“小本生意,不議價。”
沈逸看著桌麵上的東西,要五十塊靈石,確實買不起:“那我還是再看看吧。”
“好,小兄弟想好了再來。”掌櫃的也客氣地說,一邊把東西收回去。
沈逸出了百草堂,沿著街邊慢慢走。
剛走到第三條街的拐角,前方忽然傳來 “劈裡啪啦” 的砸物脆響,夾雜著粗聲怒罵。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下意識地圍了過去。
沈逸腳步微頓,也抬眼看去。
鬨事的地方,正是之前他買斂氣訣和木牌的那個角落,有人在砸攤子。
沈逸走近了些。
砸攤的是三個散修,兩男一女,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攥著一塊深褐色木牌,正指著黃老頭破口大罵。
“老騙子!你說這是什麼?上古護身符?能趨吉避凶?”壯漢把木牌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把木牌踩得稀爛,“老子戴著它進山獵妖獸,差點被一頭鐵甲熊拍死!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現在早變成熊糞了!”
旁邊的女修,一臉怒容,也跟著罵:“他還說能吸引桃花運呢?我呸!一塊破木頭也敢賣二十塊靈石?你的良心被妖獸吃了?”
另一個瘦高個散修更狠,一腳踹翻了黃老頭的竹躺椅:“退錢!不光退這塊破木牌的錢,上次你還賣了我一件‘上古法器’,回去一看就是塊廢鐵,一並退了!”
黃老頭被三人圍著,縮在躺椅旁,連連擺手,一臉苦相:“別砸了,別砸了!諸位道友消消氣!我沒錢啦!沒錢啦!我都好久沒開張了!不信你們搜!”
黃老頭把他的儲物袋交出去。
壯漢冷哼一聲,一把奪過黃老頭腰間的儲物袋,兜底一抖,裡麵的東西嘩啦啦全倒在地上。
果然半塊靈石都沒有,隻有幾瓶最普通的療傷丹、幾張低階符籙,還有幾本破舊典籍,全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三個散修見狀更是火大,對著攤子又是一頓猛踹,竹席、木架散了一地。折騰了好一陣,見實在榨不出什麼油水,壯漢又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帶著兩人走了。
圍觀的人見沒了熱鬨,也紛紛散去,都說黃老頭是坊市裡有名的慣騙,專坑新來的愣頭青,今天栽了也是活該。
人群散去,沈逸才緩步走了過去。
黃老頭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東西,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沈逸。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強裝鎮定,乾咳了一聲:“小友,又來逛攤子啊?”
沈逸點點頭,目光落在地上那塊被壯漢踩得稀爛的木牌上。
紋路、大小、色澤,和自己腰間戴著的那一塊,一模一樣,隻是這塊更新了些。
表麵同樣毫無靈氣波動,完全就是一塊普通的朽木。
黃老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一群不識貨的東西。要不是我的護身牌,他們早就死在鐵甲熊的手裡了,哪還有命過來砸我攤子。”
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不像是在狡辯。
沈逸心中了然,搖了搖頭。沒有點破,也沒有提要退錢的意思,轉身便打算離開。
“哎,小友等等,等等!” 黃老頭見狀,連忙丟下手裡的東西,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
“小友,”黃老頭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看你是識貨的。剛才那些人不識貨,活該他們倒黴。我跟你說,我這兒還有件真正的寶貝——”
說著,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灰撲撲的破舊丹爐,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放在手心裡給沈逸看。
沈逸瞥了一眼,這丹爐樸實無華,爐身布滿細密的裂紋。
“這又是上古寶爐?”
“唉呀,小友好眼光,我就說小友是識貨的人嘛!” 黃老頭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來,“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古丹爐,別看它舊,煉起丹來,那是得心應手!連成丹的品質都能提升!尋常丹爐根本比不了!”
黃老頭又是一頓吹噓,隻說舊。破,是隻字不提。“隻需一百下品靈石。”
“我哪有那麼多的靈石?再說了,我也不會煉丹。”沈逸無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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