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23
沈悅吟一整夜沒有睡。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窗台上,背靠著冰涼的玻璃,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
窗簾隻拉了一半,窗外的夜景從霓虹漸變成墨藍,又從墨藍漸變成魚肚白。
橫店的清晨安靜得不太真實,遠處有劇組中巴車發動的引擎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工作人員的吆喝。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整夜。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她翻拍的、時硯在白玉蘭舞台上唱歌的那一幕。
她記不清是哪一天存的了,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相冊裡他的照片越來越多。
片場午休時的背影、化妝間門口彎腰係鞋帶的側臉、深夜收工後站在路燈下等她上車的身影。
每一張都不是刻意拍的,但每一張都說明了同樣的問題。
她把照片往後翻了一頁,看到昨天下午他在化妝間裡紅著眼眶看她的那張臉。他說——“我從十八歲到現在,每一天都在想你。”
窗外,路燈熄了一排。她穿上拖鞋,沒有叫醒任何人。
六點剛過,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沈悅吟披了一件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把頭發隨手紮了個低馬尾,從消防通道走樓梯下了五樓。
走廊裡空無一人,感應燈在她經過時亮起來,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站在時硯的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指節懸在門板前麵,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落下去。
咚、咚、咚。
淺而清晰的三聲。
房間裡沒有動靜。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剛才更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收回這個決定。
但門開了一條縫,裡麵沒有上安全鏈。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廊燈光,照在她臉上。
“門沒鎖。”他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乾澀而低啞,不像是剛睡醒,更像是根本沒睡。
沈悅吟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著。
時硯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衛衣,被子隻蓋到腰際。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旁邊攤著一本劇本,紙頁被熒光筆劃得密密麻麻。他的臉色不算太好——眼白裡有幾道細微的血絲,頭發亂得像是被人揉過好幾遍。
她注意到他的床頭櫃上還放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昨天她留在他化妝間裡的那個。他把照片全部抽出來了,正麵向下扣在桌上,背麵用便利貼寫了一排細密的小字,她隻隱約看清幾個:角度,焦距,陸懷瑾工作室。
他在替她查。即使被她懷疑過,他還是在替她查。
“你一晚沒睡?”沈悅吟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你呢?”時硯歪著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意沒抵達眼睛,“眼睛都腫了。”
沈悅吟沒有接話。她走到窗邊,把那扇厚重的遮光窗簾拉開一條縫。
晨光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
她轉過來時背著光,但時硯看到了她眼底那層薄薄的、還沒擦乾淨的淚痕。
“時硯。”她叫他,不是“小硯”。
時硯慢慢坐直了身體。他看著她,沒有追問,那些藏在熒光筆標記裡的所有東西——深夜急診室濕漉漉的後背、假裝是外賣的薑茶、十三張便利貼笑臉、白玉蘭舞台上那首隻對著一個人的情歌,全都在他垂下來的睫毛裡。
她往前走了兩步。兩步之後她站住,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不是香水,更像劇本紙混著舊衛衣棉料的氣味。
“你喜歡我,對不對。”她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很輕,但咬字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她在黑暗裡反複打磨過,然後在這個清晨的微光裡交出來。
時硯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骨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道昨天拍戲留下的小擦傷。
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沈悅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很澀很淡、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笑,像是在笑一個拖了太久終於迎來收場的笑話。
“是,”他說,嗓音比平時啞了兩度,“我喜歡你。喜歡到快把自己逼瘋了。六年了——練習生時期就喜歡,你第一次拿影後的時候我在後台哭了,因為覺得你太亮了,亮得我碰都不敢碰。
你發第一條微博我截圖存到現在。你去年說過‘小硯是我最好的弟弟’,我把那句話拆成每一個字,假裝我不是在難過。”
他把手從被子上移開,改成靠向床頭。後腦勺抵著那塊硬木板,喉結滾動了一次。“可是沈悅吟,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為難。”
沈悅吟看著他。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移開目光。因為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淚流滿麵。
隻是眼角有東西在那片微紅的邊緣裡蓄了很久,然後無聲地滑下來,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
他沒有去擦,因為他在看她,分不了神。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這一步把她帶到了他麵前——近到她的膝蓋幾乎碰到他的腿。她伸出手,手指穿過他額前散落的亂發,指尖從發際線慢慢滑到鬢角,又停在他的耳朵上方。
那隻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忍了太久的某些東西終於不需要再忍了。
“笨蛋。”她說,聲音是哽咽的,但語氣聽起來像在罵一隻不肯回家的小狗,“你讓我等了這麼久——這句話你為什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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