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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妹妹守了十年活寡後,我在他新婚夜翻窗跑了

~一天兩章

“我答應你,給你一個孩子。”

丈夫站在偏屋門外,說這句話時,像在施舍我什麼天大的恩典。

可他不知道,就在幾天前,我剛流掉了十年裡的第一個孩子。

我本來也是會翻牆騎馬、敢提刀出城的姑娘。

隻因為妹妹不肯被困高牆,我便替她嫁進了蕭家。

這一嫁,就是十年。

十年裡,他把正妻的名分給我,把偏愛給了我妹妹。

她一句玩笑,說怕我有了孩子,他以後就不能常去陪她。

於是他真的讓人給我送來了避子藥。

後來我喝了藥,見了血,孩子沒了。

他卻在他迎娶妹妹那天,把我關進黑屋,告訴我:

“以前我答應過采苓,不會讓你懷孕。如今她進了公館,我可以給你一個孩子。”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留在他身邊,不是活著。

是等著被一點點耗死。

做了蕭公館大太太整整十年,我忽然覺得乏了。

如今各房的人不用再到主樓回話,蕭承勳夜裡宿在哪一處,我也懶得過問。就連丫鬟送來的那碗避子藥,我也隻是接過來,仰頭喝淨,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夜深後,蕭承勳來了。

他站在床邊,壓低聲音同我解釋:“我今日出去,是采苓出了事。她追采花賊進了巷子,手臂挨了一刀。她在外麵野慣了,我若不去,她還要硬撐。”

我掀了掀被子,給他讓出一點位置。

“沒事,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議事。”

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這回,真不跟我計較了?”

我點頭。

誰心裡沒有一個放不下的人。

巧得很,我惦記的那個,也回來了。

……

蕭承勳站著沒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這個身份,總不能眼看著她在城裡鬨出亂子。”

我這才睜眼,朝他笑了笑。

“大帥心善。”

說話時,我瞥見他袖口那點鮮紅胭脂。

那顏色,薑采苓最喜歡。

當年薑家要把女兒送進公館時,薑采苓跪在我麵前,哭得厲害。

“姐姐,我還想去外麵闖一闖,你替我進蕭家,好不好?”

我替了她。

後來,我成了這公館的大太太,她依舊自在逍遙。蕭承勳夜夜出府去見她,兩人在外頭做神仙眷侶,隻有我,被這高牆圍得嚴嚴實實。

蕭承勳抬手要碰我,我偏過頭避開。

他手停在半空,僵了一陣,才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隻糖兔子,耳朵捏歪了,邊角也有些化了。

“回來的路上看見的。”他頓了頓,又說,“藥苦,吃點甜的。”

我盯著那隻糖兔子,一時連表情都做不出來。

從前我說喜歡這些,他隻會冷著臉說外頭的吃食不乾淨,大太太不該嘴饞。

我沒接,隻淡淡道:“多謝大帥。”

他立刻皺眉。

“我都親自帶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你還是在介意采苓,是不是?”

我當然介意過。

新婚那晚,薑采苓就叫人傳話進來,說她要去端土匪窩。蕭承勳剛脫下外衣,聽見她的名字,立刻起身要走。

我問過他:“非要現在去?”

他回我:“她什麼性子,你最清楚,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要是沒人攔著,她今晚真敢提劍上山。她到底是你妹妹,我總得替你這個姐姐管一管她。”

那一夜,他直到天亮才回來。

他衣領上,還留著一道很淺的抓痕。他說,是薑采苓鬨著不肯回來,掙紮時抓錯了人。

我鬨過,也哭過。

再後來,就懶得再問了。

蕭承勳還想繼續解釋,外頭忽然傳來馮副官的聲音。

“大帥,薑二小姐那邊來人了。說二小姐翻牆出了門,留話說要連夜去城外找那夥山匪算賬。”

蕭承勳臉色一下變了。

我重新閉上眼:“去吧。”

他沒動。

我便又補了一句:“要是薑二小姐真衝進山裡,明日大帥又該怪我攔著你了。”

他語氣沉了下去。

“薑舒窈,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沒應他。

偏在這時,小腹輕輕往下一墜,我皺了皺眉,硬生生忍住。反正說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最後,蕭承勳還是走了。

臨出門前, 他扔下一句:“你好好歇著,別再拿身子跟我賭氣。”

房門剛合上,窗外忽然響了三下。

緊接著,一塊玉佩從窗縫被推進來。

我撿起來一看,背麵刻著一個“顧”字。

我盯著它看了許久。

三年前,顧淩霄死在北線,屍骨無存。

玉佩下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頭隻寫了一行字——

“薑舒窈,若這世上沒人護你,我來。”

我眼眶猛地一熱,小心把玉佩藏到了枕頭底下。

第二天一早,薑采苓就進了主樓。

她一進門便皺起眉:“姐姐這裡還是這麼悶。”

說著,她四下打量一圈,又笑了:“我要是在這裡住上三天,隻怕連劍都提不動了。”

我靠在長榻上,沒有接她的話。

蕭承勳是陪著她一塊來的,連軍裝都沒換,顯然是剛散會就親自去接了人。

薑采苓幾步走到我麵前,盯著我的臉看了看。

“姐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話一出口,她像是才想起什麼,抬手輕輕拍了拍嘴,笑著補了一句:“瞧我,在外頭說話直慣了。姐姐在公館待了這麼多年,規矩多,心事也多,臉色不好也正常。”

我隻道:“喝了藥,難免。”

這話一落,蕭承勳臉色微微變了。

薑采苓眨眨眼,故作驚訝:“是那碗避子藥嗎?我那天也不過隨口提了一句,說若姐姐有了孩子,大帥以後就更不會出門陪我了。誰知他竟真叫人送來了。”

她垂下眼,聲音也放輕幾分:“姐姐不會真往心裡去了吧?”

我搖頭:“沒有。”

她立刻去扯蕭承勳的袖子,笑著說:“你看,我就說姐姐不愛理我了。她從前可不是這樣,那時候會帶我翻牆,會教我騎馬,誰要是欺負我,她頭一個衝出去。”

她笑得坦蕩。

“如今做了大太太,倒像是換了個人。”

蕭承勳皺了皺眉,嘴上像在勸:“舒窈身子不好,你少鬨她。”

可他看著薑采苓時,聲音早就軟了。

薑采苓仰頭望著他,半真半假地說:“要是你不是大帥就好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她又笑著往下說:“那樣你就能陪我做個江湖人,騎馬去江南,也去塞北。遇見不平就管,碰上惡人就打。沒有這些高牆,也沒有這些跪來跪去的人。”

蕭承勳也笑了:“你還是這麼野。”

我垂下眼。

她騎馬,是我教的。

可後來,人人都誇她鮮活,誇她自在,隻說我沉悶無趣。可我原本,也不喜歡這方方正正的高牆。

忽然,小腹狠狠墜痛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榻邊,茶杯也跟著摔碎在地。

這時蕭承勳才回過神來:“舒窈?”

他伸手要扶,我側身避開。

“沒事。”

他臉色立刻沉了:“誰讓你喝那麼多避子藥?”

我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回他:“是大帥讓人送來的藥。我總不能不喝。”

這話讓他僵在原地。

薑采苓趕緊拉住他的手臂,柔聲勸:“你別凶姐姐。姐姐在公館久了,心思總比我重。不像我,有什麼不痛快,打一架就過去了。”

蕭承勳死死盯著我,聲音發啞。

“薑舒窈,你明明可以鬨。以前讓你喝避子藥,你會摔碗;讓你喝安神藥,你嫌苦,怎麼都不碰。我怎麼知道這回你真會喝下去?”

我看著他,忽然發現,我都快忘了,自己從前也鮮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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