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謝臨川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亮了。
偌大的府邸冷清得可怕。
正廳中隻剩空蕩蕩的磚地。
回廊下的燈籠燒儘了燭火,也無人更換。
他淋了一夜雨,舊傷隱隱作痛。
下意識喚了一聲:
“知蘅。”
沒有人應答。
從前隻要他帶著傷回來,我無論睡得多沉,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
藥、熱水和乾淨衣物,從不會少一樣。
可如今管家翻遍庫房,也找不到他常用的傷藥。
“夫人從前都收在自己的院子裡。”
“藥快用完時,也是夫人親自去宮中求太醫配製。”
謝臨川怔了許久。
最後隻能拿出我還給他的那瓶藥。
瓶口未開。
正是他墜馬那日,我親自送去,卻被他留在桌上的那一瓶。
那時他忙著安慰承安。
甚至沒有注意到我什麼時候離開。
藥粉灑在傷口上,疼得他指尖發抖。
東院卻忽然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柳雲娘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正對著下人發火。
“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叫我們母子怎麼住?”
“還有承安的飯菜,為何隻有兩道素菜?”
管家低著頭。
“侯爺已經吩咐,府中縮減用度。”
“如今沒有夫人的嫁妝補貼,隻能如此。”
柳雲娘一轉頭,看見門外的謝臨川,立刻紅了眼眶。
“臨川,你當真要這樣委屈我們?”
“承安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他在江南何曾吃過這樣的苦?”
謝臨川疲憊地揉著額角。
“隻是暫時的。”
“江南產業賣出後,先補軍餉和侯府欠賬。”
“剩下的銀子,足夠你們生活。”
柳雲娘的臉色驟然難看。
“所以你還是要賣?”
她拉著承安跪在謝臨川麵前。
“那些東西是你答應留給承安的。”
“你如今為了沈知蘅,要將我們母子的後路都斷了嗎?”
承安也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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