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謝臨川在石桌前跪了許久。
秋雨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將衣袍浸得濕透。
我沒有再看他。
轉身回到別院時,他忽然攥住和離書。
“我不會簽。”
他的聲音沙啞,卻固執得像從前每一次替我做決定時一樣。
“知蘅,你如今正在氣頭上。”
“我可以等。”
“等你消氣,我們再好好談。”
我腳步微頓。
原來到了現在,他還覺得我隻是在生氣。
隻要他放低姿態。
隻要他趕走柳雲娘。
我便會像過去十年一樣,替他找好借口,再跟他回家。
我沒有解釋。
當日下午,我讓青禾將幾個箱子送到侯府。
箱中放著這些年謝臨川送我的東西。
成婚時的鳳釵。
他第一次出征時,寫給我的家書。
還有我們少年定親時,他親手雕刻的木簪。
那時候,他的手被刻刀劃出許多傷口。
我一邊替他上藥,一邊紅著眼罵他。
謝臨川卻將簪子插進我的發間,笑著說:
“阿蘅喜歡便好。”
後來謝家沒落。
我賣了自己的首飾,卻始終舍不得動這支木簪。
直到今日。
管家送回消息,說謝臨川打開箱子後,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拿著那支木簪,指腹一遍遍撫過上麵已經模糊的花紋。
“夫人還說了什麼?”
青禾將我的話原樣轉告。
“小姐說,東西可以還,人回不去了。”
謝臨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他突然騎馬趕來。
可這次,別院連側門都沒有為他打開。
他便站在門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從日落站到深夜。
我坐在窗前翻看賬冊。
外麵的聲音被秋雨衝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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