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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李老四又來“串門”了

“就按您說的辦。”林衛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賣了錢,咱們倆一人一半。”

“胡說!”王庚的臉又板了起來,“說好了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還能要你的錢?這事你要是再提,我扭頭就走,以後再也不登你家的門!”

林衛國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他笑了笑,換了個說法:“行,錢我不要。但是王大爺,您一個人住,冬天冷。等這皮子賣了,換回來的布票和棉花票,您必須拿一半。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他把“錢”換成了“票”,給了王庚一個台階下。

王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鬼精鬼精的!行!就這麼定了!”

這時,劉蘭端著兩碗滾燙的紅糖薑水走了進來。

“王大哥,衛國,快喝口熱乎的,去去寒。”

林衛國接過碗,大口喝著,甜辣的薑水順著喉嚨滑下,五臟六腑都熨帖起來。他看著屋裡昏黃的燈光,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和妹妹喜悅的笑臉,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就是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一切。

王庚喝完薑水,便起身告辭,他得趁著天沒黑透,趕緊回家處理那兩張狼皮。林衛國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扛著狼皮遠去的背影,心裡清楚,從今天起,林家在這紅星生產隊,有了一座真正的靠山。

他回到屋裡,關上門,將門栓插好。

林小妹已經把狼皮鋪在了炕上,整個人趴在上麵打滾,咯咯地笑個不停。

劉蘭坐在炕邊,就著昏暗的油燈,開始縫補林衛國帶上山時劃破的舊棉襖,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以後可不準再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娘的心都快被你嚇碎了……”

林衛國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將臉上的血汙和灰塵洗乾淨。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因為疲憊而有些混沌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看著水盆裡自己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伸手進口袋,再次摸到了那枚冰冷的彈殼。

狼皮,隻是擺在明麵上的幌子。真正能改變林家命運的財富,還靜靜地躺在村外的冰洞裡。而那枚彈殼所代表的未知危險,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隨時可能撲出來。

他必須儘快把鹿茸換成實實在在的錢和物資,然後,用這些資本,為家人建起一座更堅固的堡壘。

林衛國將水盆裡的水潑到院子裡,然後走到炕邊,從炕席底下,抽出了那本他父親留下的、已經翻得卷了邊的《草藥圖譜》。

他翻開書頁,目光卻沒有落在那些熟悉的圖畫上。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構建一張新的地圖。一張關於財富、人脈和危險的,獨屬於他林衛國的,大興安嶺生存地圖。

夜,深了。

窗外,寒風卷著零星的雪粒子,敲打在糊著舊報紙的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屋裡,土炕燒得溫熱,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桌上跳動著,將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映在斑駁的土牆上。

桌上擺著三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裡麵是清湯寡水的苞米麵糊糊,外加半塊中午剩下的窩頭。這是林家今晚的全部晚餐。

林小妹吃得格外香,她把那張小狼皮鋪在自己身邊的炕上,時不時就伸手摸一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每喝一口糊糊,她都要看一眼狼皮,小臉上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驕傲。

劉蘭的心思卻不在飯上。她小口地撥著碗裡的糊糊,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兒子。林衛國臉上那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在油燈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根根針,紮在她心上。

“衛國,多吃點。”她將自己碗裡那半塊窩頭夾給了林衛國。

“娘,我夠了,您吃。”林衛國又把窩頭夾了回去。

他吃得很快,三大口就喝完了碗裡的糊糊。胃裡有了點熱乎東西,四肢百骸的疲憊似乎也減輕了幾分。他看著母親擔憂的眼神和妹妹滿足的笑臉,心裡那股要讓這個家過上好日子的念頭,愈發滾燙。

就在這難得的溫馨時刻,院門外,突然傳來了“砰砰砰”的砸門聲。

聲音又重又急,完全不像是善意的拜訪。

林小妹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碗差點掉在炕上。劉蘭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下意識地將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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