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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餘波

第二天,時幸拄著拐杖到教室。

林葵把她的書包放好。

時幸剛坐下,就看到張予謙走進來。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什麼都沒說。

但時幸發現,她的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袋冰袋——從藥店買的。

還有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記得敷。”

時幸看著那張紙條,彎了彎唇角。

她把冰袋收進桌肚裡,把紙條疊好,放進筆袋。

後排,池思揚湊到張予謙旁邊,壓低聲音:“阿謙,昨天那包薯片不夠意思啊,我可是幫你占了個好位置——”

張予謙瞥了他一眼。

池思揚立刻閉嘴,嘿嘿笑著縮回去。

但他看了看時幸的背影,又看了看張予謙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笑得意味深長。

時幸低頭看書。

她不知道,他今天早上來的時候,特意繞路去藥店買了冰袋。

上午的課平平淡淡。

課間的時候,林葵去接水,時幸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翻書。

翻了兩頁,她忽然發現書上多了一張便利貼。

淡黃色的,貼在她正在看的那一頁。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清瘦有力:

“今天敷了嗎?”

時幸愣了一下,轉頭往後看。

張予謙正低頭做題,沒看她。

但她看到他握著筆的手,好像頓了頓。

她彎了彎唇角,轉回頭。

從筆袋裡拿出一支筆,在便利貼下麵寫了一行小字:

“敷了。”

然後她把便利貼撕下來,折好,放進口袋裡。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時幸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路過樓梯拐角,她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蘇婉亦。

“張予謙。”

時幸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看到兩個人影。

蘇婉亦站在樓梯中間,臉色有些發白。

她對麵的那個人,靠在牆上,單手插兜,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予謙。

時幸愣住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

沒走,也沒往前。

“你找我?”蘇婉亦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有什麼事嗎?”

張予謙看著她,沒說話。

蘇婉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強笑了笑:“怎麼了?有什麼事你直接說……”

“春遊那天。”張予謙開口,聲音淡淡的。

蘇婉亦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走在時幸前麵。”他繼續說,“她崴腳的時候,你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婉亦的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往後退了半步,“我就是剛好路過——”

“那顆石子。”張予謙打斷她。

蘇婉亦的話卡住了。

“景區商店門口有賣的,一塊錢一小袋。”他說,“你上山的時候,口袋裡裝著什麼?”

蘇婉亦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沒有……”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憑什麼這麼說……”

張予謙沒再說話。

隻是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沒什麼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水。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蘇婉亦更慌了。

“張予謙……”她往前一步,聲音軟下來,“我真的沒有……你可能看錯了……”

張予謙看著她,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蘇婉亦愣住了。

“不是要罵你,也不是要舉報你。”他說,“就是告訴你一聲——”

他頓了頓。

“那顆石子,我找到了。”

蘇婉亦的臉色慘白。

“你……你想怎麼樣?”

張予謙沒回答。

他站直身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沒回頭,聲音低低的:

“下次,別再讓我看到。”

然後推門出去了。

蘇婉亦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時幸靠在牆上,心跳得很快。

她看著張予謙從樓梯間走出來,從她身邊走過。

他沒看她。

但她聽到他說了一句:

“聽夠了?”

時幸愣住了。

他已經走遠了。

下午的時候,時幸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腦子裡一直轉著樓梯間那些話。

那顆石子,他找到了。

他去查了。

然後他去找了蘇婉亦。

什麼都沒做,隻是說了幾句話。

但那幾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她想起蘇婉亦那張慘白的臉,想起她發抖的樣子。

她轉頭往後排看了一眼。

張予謙正低頭做題,和平時一模一樣。

她收回目光。

放學的時候,時幸收拾好東西,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林葵湊過來小聲說:“幸幸,我得先去一趟美術教室,老師找我有點事,你自己能行嗎?”

時幸點點頭:“沒事,你去吧,我自己慢慢走。”

林葵看了看她的腳,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你慢點啊,實在不行就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我弄完就來接你。”

“知道了,快去吧。”

林葵背著畫具跑出去了。

後排,池思揚也收拾好了書包,拍了拍張予謙的肩膀:“阿謙,走啊,一起。”

張予謙站起來,沒說話。

池思揚正往門口走,一回頭,發現張予謙沒跟上來。

他愣住,看到張予謙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往時幸那個方向。

池思揚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看著張予謙走到時幸旁邊,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兩人一起往外走。

完全沒看他一眼。

池思揚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過了兩秒,他衝著那個背影喊:“阿謙!我呢?”

張予謙頭也沒回。

池思揚:“……”

旁邊有人路過,看了他一眼。

池思揚立刻恢複鎮定,清了清嗓子:“咳咳,沒事,我本來就想自己走。”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抬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池思揚搖了搖頭,掏出手機,打開群聊。

【池思揚:今天又被拋棄了,記錄一下。】

【林葵:?】

【池思揚:某人放學直接把我扔了,去送別人了。】

【宋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硯川:你還沒習慣嗎】

池思揚看著這條消息,手指頓了頓。

他打字:【阿川你這話什麼意思?】

【古硯川:字麵意思。】

【古硯川:認識他這麼多年,你還沒認清自己的地位?】

池思揚噎住了。

【宋沅:哈哈哈哈哈哈阿川你是真的毒】

【林葵:等等,什麼地位?】

【古硯川:自己悟。】

池思揚盯著屏幕,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最後隻發了一串省略號。

古硯川沒再回。

池思揚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行吧行吧,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不對,好像說反了……”

他聳聳肩,自己往外走了。

張予謙走向時幸,站在她旁邊。

“送你到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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