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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假期碎片

九月三十號的下午,放假前的最後一節課,整個教室都彌漫著一股心浮氣躁的氣息。

窗外的陽光格外晃眼,風吹進來都帶著一種“要放假了”的歡快。講台上,陳嵐還在講最後一道例題,底下的學生卻明顯心不在焉——有人偷偷看表,有人盯著窗外發呆,池思揚乾脆趴在桌上,用課本擋著臉,小聲跟張予謙嘀咕:

“阿謙,你說陳老師是不是忘了看表?這都拖堂三分鐘了。”

張予謙沒理他,目光落在前桌的背影上。

時幸今天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正低頭認真記筆記,握筆的手穩當有力,側臉被陽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她偶爾抬手理一下耳邊的碎發,動作很輕,像怕打擾到誰。

張予謙收回目光,筆尖在紙上隨意劃了一下。

“行了,下課。”陳嵐終於合上教案,“假期作業都記清楚,回來第一個星期月考,別玩瘋了。”

話音剛落,教室裡瞬間沸騰。椅子拖拽聲、書包拉鏈聲、說笑聲混成一片,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商量下午去哪兒玩。

時幸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東西,轉身看向林葵:“走吧?”

林葵卻正低頭看手機,臉上帶著一絲奇怪的緋紅。聽到時幸叫她,連忙把手機塞進口袋,乾笑兩聲:“走走走!”

時幸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兩人剛站起身,後排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張予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時幸桌邊。

時幸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單手插兜,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的語氣也很平淡:

“時幸,加個微信。”

時幸愣了一下。

旁邊的林葵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張予謙,又看看時幸,嘴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話來。

張予謙沒解釋,隻是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個二維碼,純黑色的頭像,昵稱就一個字母:Z。

時幸看著那個二維碼,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沒說話,拿出手機掃了碼。

“叮”的一聲,好友申請發送成功。

張予謙低頭點了幾下,然後抬眼看向她:

“通過了。”

時幸看著好友列表裡新出現的那個純黑色頭像,輕輕“嗯”了一聲。

張予謙也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後走。路過池思揚的時候,被他一把拽住。

“臥槽臥槽臥槽!”池思揚壓低聲音,但激動根本壓不住,“阿謙你可以啊!這就加上了?你什麼時候這麼主動了?”

張予謙瞥他一眼,沒說話。

池思揚又探出頭來,對著時幸和林葵揮了揮手,嗓門洪亮:

“時幸!林葵!假期我們天天打球,你們有空來看啊!讓你們見識見識哥幾個的英姿——尤其是本帥哥,投籃準得我自己都害怕!”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一臉“我可太帥了”的表情。

林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池思揚你能不能要點臉?”

“要臉乾嘛?要臉能進球嗎?”池思揚理直氣壯。

時幸也被逗笑了,餘光卻瞥見張予謙——他已經走回座位,低頭看著手機,嘴角似乎動了動。

她收回目光,把手機揣進口袋。

好友列表裡,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著。

國慶第一天,時幸睡到自然醒。

窗外陽光正好,空氣裡飄著樓下早餐攤的香味。她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坐起身。

手機裡有幾條消息。

林葵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家車裡的自拍,背景是郊區的山路,配文:【出發!摘柿子去!】

還有一條,是純黑色頭像發來的。

時幸心跳漏了一拍,點開。

Z:【假期別吃涼的。】

就五個字。

時幸盯著這行字,腦海裡閃過前天他說這句話時的樣子。她打字:【知道了。】

發完又覺得太冷淡,又補了一條:【你也是。】

那邊沒回複。

時幸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

嘴角卻彎了一整天。

假期的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時幸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陪爸媽吃飯、看電視、聽他們拌嘴。偶爾練練鋼琴,偶爾看看書,偶爾發呆。

林葵從農家樂回來後,給她發了好多照片——柿子樹、玉米地、還有一隻傻乎乎的大黃狗。照片裡,林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葵葵:幸幸你看!我摘了這麼多柿子!給你帶幾個!】

【時幸:好。】

【葵葵:對了,張予謙加你微信了?他那天直接走過來的時候我都傻了!】

【時幸:嗯。】

【葵葵:你們聊天了嗎?】

【時幸:……就說了兩句話。】

【葵葵:兩句話也是話啊!進展!】

【時幸:……】

時幸看著林葵這一連串的感歎號,有點無奈。

但她還是點開了和Z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句“你也是”和空白的回複上。

她盯著那個純黑色的頭像看了幾秒,退出來。

又點進去。

又退出來。

最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去練琴了。

假期的第三天晚上,時幸正在寫作業,手機震了一下。

是Z。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第二問。】後麵跟著一張截圖。

時幸點開圖片看了看——那道題確實有點難度,輔助線不太好找。

她翻出自己的作業本,把解題過程拍了過去,順便在圖上畫了輔助線的位置。

發完她才想起來,他是全市第一。

這種題,他應該不需要問吧?

但她沒多想,正要放下手機,他又發來一條:

【你是學習委員,問你比較方便。】

時幸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然後她打字:【嗯,有問題隨時問。】

那邊回了個【好】。

時幸盯著那個“好”看了幾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搖搖頭,正準備繼續寫作業,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葵。

【葵葵:對了,池思揚昨天又發朋友圈了,他們好像天天都在打球。】

【時幸:嗯。】

【葵葵:……你就“嗯”啊?】

【時幸:不然呢?】

【葵葵:……算了算了,你不懂。】

時幸看著這條消息,有點莫名其妙。

她確實不懂林葵在激動什麼。

但她還是點開了池思揚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九宮格照片,全是打球的抓拍。有池思揚自己投籃的,有宋沅對著鏡頭做鬼臉的,有古硯川站在場邊喝水的側影,還有一張……

時幸指尖頓了頓。

那張照片裡,張予謙正運球過人,身形舒展,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隻剩他和籃筐。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和微微隆起的肩胛骨輪廓。

照片是抓拍的,有點糊,但還是能看清他的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去倒水了。

假期的最後一天,傍晚。

手機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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