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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課是英語,時幸的狀態依舊不太好。

小腹的痛意時輕時重,像一根細細的線,始終牽扯著她的注意力。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眼前的英文單詞卻像在跳舞,怎麼都看不進去。

好不容易撐到下課,時幸趴在桌上,閉著眼緩了一會兒。林葵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麼,她聽不太清,隻胡亂點了點頭。

“時幸,你是不是不舒服?”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時幸抬起頭,看到沈書君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關切。

“沒事,班長,”時幸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沈書君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真的不用,”時幸連忙搖頭,“謝謝班長,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沈書君還想說什麼,卻見時幸已經重新趴回桌上,隻好點點頭:“那好吧,你要是撐不住,一定跟我說,我幫你跟陳老師請假。”

“嗯,謝謝。”

沈書君轉身離開,路過張予謙座位時,目光和他短暫地對上。

張予謙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看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沈書君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隨即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

中午放學,林葵本來想去小吃街,看到時幸的狀態,立刻改了主意:“幸幸,我們去食堂吃吧,吃完你早點回教室休息。”

時幸點點頭,沒有反對——她現在確實沒力氣去小吃街排隊。

兩人剛起身,池思揚的聲音就從後麵傳來:“哎哎哎,你們去食堂?一起啊一起啊!”

林葵回頭,看到池思揚正拉著張予謙往這邊走,笑眯眯地湊上來:“走吧走吧,人多熱鬨!”

時幸和林葵自然沒意見,四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剛走進食堂大門,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口前排隊。

“哎?宋沅!阿川!”池思揚眼睛一亮,立刻揚聲喊道,“這兒這兒!”

宋沅聞聲回頭,看到是他們,立刻咧開嘴笑起來,揮手招呼:“喲!大嘴!阿謙!還有兩位美女!來來來,一起排一起排!”

古硯川也回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幾人,最後落在林葵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林葵對上他的目光,腦海裡閃過昨天體育課撿羽毛球的畫麵,臉頰微微一熱,連忙移開視線,假裝看著窗口的菜單。

時幸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悄悄彎了彎,什麼都沒說。

幾個人彙合後,隊伍正好排到。宋沅熱情地張羅著:“你們要吃什麼?我幫你們一塊兒點!”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來就行。”林葵連忙擺手,拉著時幸往前走了兩步。

點完餐,幾人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

食堂裡人不少,空位不多,最後幾個人拚了個長桌:時幸和林葵坐一邊,張予謙和池思揚坐對麵,宋沅坐在池思揚旁邊,古硯川則坐在了長桌的另一端——恰好是林葵的斜對麵。

時幸依舊沒什麼胃口,隻點了一碗熱粥,慢吞吞地喝著。林葵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絮叨著什麼,她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候隻是安靜地聽。

張予謙坐在對麵,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幸麵前的粥碗,又移開,動作自然地夾了一筷子菜,看不出什麼異常。

宋沅依舊話多,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著今天的課程,池思揚時不時接兩句,兩人一唱一和,倒把氣氛帶得熱熱鬨鬨。

古硯川話不多,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偶爾抬眼,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斜對麵。

林葵正低頭吃飯,鬢邊一縷碎發滑落下來,垂在臉頰旁邊。她似乎沒注意到,依舊專心地和時幸說著話。

古硯川的視線在那縷碎發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繼續吃飯。

坐在他旁邊的宋沅毫無察覺,依舊在滔滔不絕。

吃完飯,幾人端著餐盤往回收處走。

林葵一手端著餐盤,一手拿著喝了一半的酸奶,走得有些匆忙。快到回收處時,手裡的酸奶忽然一滑,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那盒酸奶。

林葵愣了愣,抬頭看去。

古硯川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那盒酸奶,垂眼看她,語氣平淡:“拿穩。”

林葵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接過酸奶,小聲道:“謝、謝謝。”

“嗯。”古硯川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餐盤放上回收台,轉身走了。

林葵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愣著乾嘛?走啦!”池思揚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林葵回過神,連忙跟上去。

時幸走在她旁邊,輕輕挽住她的胳膊,什麼都沒說,隻是捏了捏她的手。

林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臉更紅了一點。

兩人並肩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回到教室,時幸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趴在桌上,閉上眼休息。

小腹的痛意又開始明顯起來,她輕輕皺著眉,把手按在小腹上,想緩解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東西輕輕落在她的桌角。

時幸睜開眼,看到桌角多了一樣東西——是一杯紅糖薑茶,杯身還溫熱,顯然是剛衝好的。

她愣了愣,下意識地轉過頭。

張予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座位,正低頭翻著課本,側臉線條冷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時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見他頭也不抬,隻是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頓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像隨口一說:“熱的,趁熱喝。”

時幸看著那杯紅糖薑茶,又看了看他冷淡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聲音也很輕:“謝謝。”

張予謙沒應聲,依舊低著頭翻書,隻是翻頁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幾分。

時幸轉過身,雙手捧著那杯紅糖薑茶,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到掌心,驅散了指尖的微涼。她擰開杯蓋,輕輕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甜裡帶著一絲薑的微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又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腹的痛意,似乎真的緩解了幾分。

她捧著杯子,慢慢喝完,將空杯輕輕放回桌角。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意。

身後的少年依舊低頭翻著書,隻是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

午休的鈴聲響起,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時幸趴在桌上,閉上眼,慢慢沉入午睡。

後排,張予謙抬眸看了一眼前桌的背影,確定她呼吸平穩,才緩緩收回目光。

旁邊的池思揚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可以啊兄弟——”

“閉嘴。”張予謙頭也沒抬。

池思揚嘿嘿一笑,乖乖閉嘴,隻是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午休結束後,下午的課程照常進行。

時幸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小腹的痛意雖然還在,卻已經沒那麼難以忍受。她認真聽課,認真做筆記,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隻是偶爾,她會下意識地瞥一眼桌角的空杯,嘴角便會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最後一節課結束,放學鈴聲響起。

時幸收拾好書包,站起身,剛準備走,忽然想起什麼,轉身看向後排。

張予謙正在收拾東西,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時幸輕輕笑了笑,聲音溫柔:“今天中午……謝謝你的茶。”

張予謙動作頓了頓,移開目光,語氣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順手而已。”

旁邊的池思揚聽到這話,差點沒憋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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