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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幫理不幫親

蕭祈安的那句質問,可謂是瞬間引爆了他和薑晚棠之間積壓的所有矛盾。

食堂裡,原本隻是隔桌觀望的吃瓜群眾們,徹底見識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青梅竹馬反目大戲。

爭吵的起點是高妄。

“蕭祈安你就是個仗勢欺人的混蛋,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嗎?就可以隨便欺負別人嗎?”薑晚棠一上頭,吵架就完全沒了章法,什麼話傷人就說什麼。

“我欺負他?薑晚棠你看清楚,他那副樣子就是裝出來給你看的!你還真把他當成什麼純情小白花了?”蕭祈安被戳到痛處,臉色鐵青,言語也刻薄起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薑晚棠完全被蕭祈安東拉西扯地牽著鼻子走,於是很快,話題就從高妄身上,偏移到了從小到大的各種雞毛蒜皮。

周圍的學生們都認識B市一中這對出了名的金童玉女,見他倆吵得天翻地覆,早就識趣地坐得遠遠的,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一邊豎著耳朵聽八卦。

偌大的食堂裡,明明人頭攢動,他們那一長條桌子周圍卻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周肆然和陸子燁端著四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劍拔弩張的景象。

“我靠,這食堂的碗邊怎麼還有油,也太不衛生了吧……”周肆然還在小聲抱怨,一抬頭就看見薑晚棠通紅的眼圈和蕭祈安快要噴火的眼神,頓時嚇了一跳,手裡的麻辣燙都差點灑了。

“我的姑奶奶,你們這是怎麼了?”周肆然連忙把餐盤放下,上前勸架,“有話好好說,別在食堂吵啊,多難看。”

誰是你姑奶奶!油嘴滑舌的,你周肆然也是一丘之貉,不是什麼好東西!

薑晚棠在心裡罵了一句,但被他這麼一打岔,委屈的勁兒瞬間就湧了上來。

她有淚失禁的毛病,情緒一激動,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根本控製不住。

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那雙原本明亮的杏眼被水汽一浸,顯得霧蒙蒙的,越發惹人憐愛。

蕭祈安一看她哭了,頓時就慌了手腳,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手忙腳亂地拄著拐杖站起來,想去哄她:“晚晚,你別哭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結果,他的手還沒碰到薑晚棠的胳膊,就被她狠狠一推。

“你別碰我!”薑晚棠哭著喊了一聲,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蕭祈安單腿站著本就不穩,被她這麼一推,重心失衡,狼狽地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全食堂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過來。

薑晚棠也愣了一下,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轉身就哭著跑出了食堂。

她跑得很快,一邊跑一邊用手背胡亂地抹著眼淚,視線模糊一片。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什麼都看不清,隻知道一個勁兒地往前衝,結果“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溫熱的肉牆。

“對、對不起……”她捂著臉,還在抽噎,連頭都沒抬,道了歉就想繞開繼續往前走。

“怎麼還哭了。”

一個略帶無奈,又似乎藏著點極淡笑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這聲音…….

薑晚棠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高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正垂著眼看著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表情。

“我……”薑晚棠一看到他,所有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淚流得更凶了,“高妄,你怎麼不告訴我欺負你的人就是蕭祈安啊!”

薑晚棠對蕭祈安本就帶著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濾鏡,因此在她眼裡,蕭祈安先前在醫院裡對高妄種種過分的舉動,無論是說話不算數,叫高妄自個兒冒雨回家,還是隨手扔掉高妄的零食,薑晚棠都隻當是蕭祈安少爺脾氣又上來了,壓根沒意識到蕭祈安還對高妄進行著嚴重的校園霸淩。

高妄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抱在懷裡的書包,單手拎著。

書包不輕,裡麵塞滿了薑晚棠永遠也看不完的課外書和五顏六色的筆記本,高妄卻拎得穩穩當當。

“你也不用為我出頭,你跟他從小一起長大。”高妄說,“犯不上為了我,和他鬨成這樣。”

“就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做錯事!”薑晚棠被他這種置身事外的語氣氣得不行,她低下頭,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往下掉,隻能繼續用手背胡亂地抹著。

這家夥,怎麼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好像被欺負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從小就認識他,不向著他嗎?”高妄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輕聲問。

“不向著!”薑晚棠仰起臉,淚眼婆娑地瞪著他,打著哭嗝,“道理在誰那邊,我就站誰那邊!”

她這副較真的樣子,像極了一隻炸了毛卻毫無攻擊力的小奶貓。

高妄看著她,眼神裡似乎有笑意一閃而過,但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又說:“他就是少爺脾氣,被慣壞了。”

“我還是小姐脾氣呢!”薑晚棠立刻反駁。

高妄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輕輕歎了口氣,“以後…..別再在食堂吃了。”

“為什麼?”薑晚棠抽泣著問。

“你不是覺得不衛生嗎?”

“啊?”薑晚棠傻住了,她仰著掛滿淚珠的小臉,呆呆地問,“你、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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