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就是心疼了是不是!
食堂裡人聲嘈雜,薑晚棠找了個靠窗的安靜角落,按著高妄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則拿著他的飯卡跟保溫飯盒衝進了打菜的長隊裡。
高妄的特招生飯卡可以在免費窗口打一份一葷兩素的套餐,薑晚棠給他點了份糖醋裡脊、一份炒青菜,還有一份番茄炒蛋,米飯也填得滿滿當當。
她端著這份免費餐,想了想,衝出去將它放到高妄麵前,又轉身跑去了旁邊的收費窗口。
她猜高妄可能會把免費的這份帶回家,雖然不知道他家裡是什麼情況,但她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沉默又倔強的少年,或許會想把學校裡難得的肉菜留給家人。
她對他的家庭一無所知,隻能憑著自己的想象去揣測,比如他或許有個關係很好的母親,會期待著兒子帶回家的晚餐。
於是,在收費窗口,薑晚棠刷著自己的卡,又重新打了兩份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一模一樣的,給高妄。
當她端著餐盤回到座位時,高妄正安靜地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窗外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她麵前擺開的兩份收費套餐,他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份蛋炒飯上,然後垂下眼,聲音很低地問:“多少錢?”
“不要你的錢!”薑晚棠把筷子塞到他手裡,“就當你借我筆記的報答了,快吃!”
高妄沉默地看著她,沒有動,過了幾秒,他才輕聲說:“我會還你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啊!”薑晚棠氣得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餐盤,“讓你吃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高妄終於不再堅持,拿起筷子,默默地開始吃飯。
他吃得很慢,也很安靜,但期間卻夾了一塊最大的糖醋裡脊,放進了薑晚棠的碗裡,示意她多吃一點。
薑晚棠心裡那點氣瞬間就消了,她扒拉了兩口飯,還是忍不住問:“到底是誰欺負的你?”
“不重要。”高妄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
“你告訴我,我去告訴老師!”
“老師不會管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薑晚棠頭上。她愣住了。
難道他去告過狀,但是老師沒管嗎?
因為他是特招生,家裡沒錢沒勢,所以就被無視了?
可是、可是他是年級第一啊,學校怎麼可能會不管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不悅和熟稔的聲音在她身邊響了起來。
“薑晚棠,你怎麼不等我?”
薑晚棠一回頭,就看到了拄著拐杖的蕭祈安。
他還是一瘸一拐的,看樣子蕭老爺子上次是真的下了狠手,自己這個正牌病號都能活蹦亂跳了,他居然還在拄拐。
這位不良於行的大少爺身後還跟著周肆然和陸子燁,周肆然手裡幫他拿著餐盒。
蕭祈安完全無視了旁邊的空位,徑直在薑晚棠身邊的長凳上坐了下來,擠在了她與高妄中間。
周肆然跟陸子燁也十分有眼色地跟著蕭祈安坐了下來,圍成了一小圈兒。
這家夥,真是陰魂不散!
自從做了那個關於“上輩子”的夢,薑晚棠對蕭祈安就不再像以前那麼黏糊了。
他們是很要好,還是青梅竹馬,但他們不可能永遠像連體嬰一樣綁在一起。
更何況,上次在醫院,他對高妄做了什麼,她可沒忘!
樁樁件件加起來,讓她難免對蕭祈安心存芥蒂。
“我哪知道你來學校了?”薑晚棠找了個借口,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疏離,“你不是一直在家休養嗎?連分班考試都沒來。”
蕭祈安沒錯過她語氣裡的變化,臉色沉了沉,趁著薑晚棠不注意,眯起眼睛,掃過了正低頭吃飯的高妄。
“我家裡已經打好招呼了,”蕭祈安尾音轉冷,“實驗班。”
周肆然和陸子燁也順勢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嘻嘻哈哈地附和:“就是,祈安什麼身份,還用得著考試嗎?”
“晚晚你可不夠意思啊,自己跑來跟……這位同學吃飯,把我們祈安一個人丟下了。”
薑晚棠看著蕭祈安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那點僅存的青梅竹馬情誼正在飛速蒸發。
她沒好氣地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了一句:“走後門的還好意思說。”
聲音很輕,像蚊子哼哼,但足夠讓耳尖的蕭祈安捕捉到。
“薑晚棠,我都聽見了!”蕭祈安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又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後的委屈,他湊近了一點,聲音也壓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弱,“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就因為上次騎摩托不小心把你給摔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姑奶奶,你也知道,我是為了躲那隻突然躥出來的貓……”
旁邊還沒來得及去打飯的周肆然和陸子燁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妙”。這種類似小情侶吵架的氛圍,他們杵在這兒實在不合適。
周肆然機靈地捅了捅陸子燁,清了清嗓子說:“那個,祈安,我們先去打飯了啊。”說著,拉著陸子燁逃也似的溜了。
“不是因為那件事。”薑晚棠也沒什麼胃口了,“再說了,我也沒想到你會來吃食堂啊,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大少爺,是不會屈尊來這種地方的。”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不是吃不吃食堂的事!”蕭祈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是你中午放學沒等我!我們以前不都是一起的嗎?”
我們以前?
以前我可不知道你背地裡是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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