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糟糕!被堵在廁所裡了!
第一節
課下課鈴打響,高妄才把筆帽蓋上,還沒來得及站起身,早上那幾個去而複返的男生就再一次圍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臉上沒有了先前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獰惡而得意的笑。
“走吧,高大學霸,”黃毛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高妄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卻不輕,“哥幾個有點學習上的問題,想跟你請教請教。”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兩個人已經一左一右地抓住了高妄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架地將他推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嬉笑打鬨的學生們對這一幕視若無睹,或者說,他們早已習慣。
高妄沒有掙紮,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任由那兩個人力氣大地鉗製著自己,身體被動地跟隨著他們,穿過人群,最終被粗暴地推進了教學樓東側儘頭的男廁所。
“哐當”一聲,廁所的門被人從裡麵反鎖了。
黃毛鬆開手,一把將高妄推到一排白色的陶瓷水池前。高妄的膝蓋撞在冰冷的管道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依舊沒有出聲,隻是撐著水池邊緣,穩住了身形。
“他媽的,還挺能裝。”一個男生看他這副死人樣子就來氣,上前一步揪住他的後衣領,狠狠地將他的頭按進了水池裡。
冰冷的自來水瞬間沒過高妄的頭發,灌進他的耳朵和鼻腔,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刺痛,水流衝擊著他的耳膜,周遭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
“咕嚕……咕嚕……”
高妄被迫吞咽下幾口帶著鐵鏽味的水,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就在他感覺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揪著他頭發的手猛地一提,將他從水裡拽了出來。
水珠順著高妄濕透的黑發滴落,劃過他蒼白的臉頰,沾濕了他本就洗得有些發舊的校服衣領。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身體因為缺氧而不住地顫抖,校服裡穿著的舊T恤濕透後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卻不失力量感的脊背線條,和那上麵隱約可見舊日的傷疤。
這種介於脆弱和堅韌之間的矛盾感,在這種充滿暴力的場景下,竟透出一種詭異的、引人摧毀的美感。
“操,還挺帶勁,”黃毛掏出一部老式的傻瓜相機,對著他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在昏暗的廁所裡顯得格外刺眼,“今天早上挺威風不是,還有大小姐給你出頭?”
“怎麼著,給她薑晚棠當狗的感覺很爽?”
高妄低著頭,濕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隻是不停地咳嗽,肩膀的顫抖弧度越來越小,似乎在用儘全身的力氣平複呼吸。
這種極致的羞辱,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快感。
身體上的痛苦和尊嚴被踐踏的感覺,像一把尖刀,一遍遍地刮過他的神經末梢,帶來的不是崩潰,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緊接著,一記重腳踹在了他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高妄瞬間蜷縮起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乾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隻有酸水湧上喉嚨。
“跪下。”有人命令道。
高妄沒有動,隻是用手肘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著。
下一秒,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地磕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麵用鑰匙打開了。
幾個男生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蕭祈安拄著拐杖,在周肆然的半扶半持下,緩緩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了一聲:“蕭少。”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出現。
以往,這種“臟活”,他從不屑於親自參與,覺得自降身份。
蕭祈安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秒,而是徑直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高妄身上,他一步步走過去,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回響,帶著一種沉悶的壓迫感。
“你的腿……”周肆然在他身後無奈地提醒了一句。
“別管。”蕭祈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在高妄麵前蹲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高妄,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懶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高妄的臉頰,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從最初的輕撫,變成了帶著侮辱意味的拍打。
高妄終於停止了咳嗽。
他被迫仰起頭,濕透的劉海下,那雙桃花眼迎上了蕭祈安的視線,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你,離我們晚晚遠一點。”蕭祈安的聲音很冷,“別讓她沾了你身上的窮酸晦氣。”
整個廁所鴉雀無聲,隻有水龍頭還在滴答作響。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和她搭上的,我也不想問你們現在的關係到了什麼地步。”蕭祈安的目光像在看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蟲子,“但你最好識相點——”
“不然,我讓你一家子,在B市混不下去。”
他身後的幾個男生立刻紛紛搭腔:“聽見沒?蕭少讓你滾遠點!”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周肆然看樂子不嫌事大,懶洋洋地開口了,他拍了拍蕭祈安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調侃:“哎,老蕭,算了算了,你跟他這樣的人較什麼勁兒啊?”
“晚晚才剛轉過來,她連這家夥他媽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她小孩子心性,一時新鮮罷了,你難道也跟著小孩子氣嗎?”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幾個男生都發出了心照不宣的、惡意的哄笑。
那群霸淩者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再次圍了上來,這一次的暴力更加直接,有人抓著高妄的頭發,狠狠地將他的額頭往牆上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有人搶過相機,對著他臉上的傷口瘋狂地按著快門。
在混亂中,高妄始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呼,他隻是默默地承受著,身體因為痛苦而繃緊,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指尖,卻因為極度的興奮和壓抑而微微蜷縮顫抖著。
下課鈴一響,薑晚棠幾乎是彈射起步,連跟同桌林悅然打聲招呼都顧不上,就衝出了教室。
她怕早上那群人不死心,趁著課間再去找他麻煩。
可她跑到一班門口,卻隻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座位。
她心裡一緊,隨手拉住一個剛走出教室的女生:“同學,請問高妄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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